47. 第四十五章

“铮。”

剑锋深入雪狼皮肉，拔出时带起泼天血色。

一剑又断。

“铮。”

雪狼嘶吼起来，只凭着本能撕咬。

霍鸾刚换上不久的衣裳被它撕去半边衣袖。

她的手臂裸露在外，暴出一层青筋，与她苍白的皮肤相映衬，显出一丝令人惊心动魄的决绝。

而她神色沉着，眼底金红几乎凝成了实质。

剑又断了。

“铮——”

余下的剑浮于她身前，她硬吞下喉间涌上的血，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陡然自心底升起来的战意。

她微微勾唇。

也算是暌违已久。

霍鸾启唇轻念着什么，因着距离过远，余下众人并听不见她的话。

浅色的火焰逐渐露出席卷冰原的迹象。

而她并无掩盖的意思。

宋砚声神色不动，悄然划开手心，血滴在地上，似沸腾滚水，风雪更大，逐渐盖住她的身影。

也盖住了那泼天的火。

十七心里焦急，想上前去看看，被他抬手拦住。

宋砚声看着那逐渐隐于万丈冰原的玄色衣角，神色淡淡，只道：“她一人足以。”

她一人当然足以。

风雪间。

雪狼缓缓后退几步。

它低低呜咽着，暴出凶狠的嘶鸣。

霍鸾身后剑影万千，却似九曲莲华，衬得她犹如神仙天降。

她半阖着眼，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压力渗出一丝血丝。

“滴答。”

缓缓滴落于地。

雪狼看着面前修士红得近似妖冶的眼睛，在那一刻似乎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威胁，它喉间咕哝着，甚至来不及通知身后正赶往这里的族群，转身疾速，千里奔逃。

却已经来不及了。

剑身齐下，万剑虚影隐在层叠的风雪里。

霍鸾的脸从狂舞的风雪间露出来，风声呼啸，而她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笑意。

她低垂眉眼，露出罗刹观音相，似悲悯似嗜血。

“——斩杀。”

万剑齐断，雪狼在一瞬湮灭于风雪之间。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看见那雪狼死前眼神一动，眼中黑雾散去，短暂地露出一丝清明神色。

雪狼的神识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破开她脑中禁制，直直传入其中。

她脑中剧痛，只回荡出那似含着万千悔意的一声稚音。

“……”

……什么？

你在说什么。

可雪狼已然化为飞灰。

针刺似的痛意猛地席卷而来，她此次强借瘴气拓宽经脉，惊得原本沉寂已久的旧伤又复发起来。

霍鸾直直跪地，雪色漫天，似乎在那一瞬间下得更大了些。

而她再也压制不住体内躁动，闷闷咳起来。

却有人踏雪而来，轻轻搀扶起她。

“……你总是这样。”

来人语声带了一点难得的温和，霍鸾在几乎空茫的纯白中看见那一袭青衫，如同此前数年昆山上唯一一抹的绿意。

……还有他愈发让人熟悉的眉眼。

“说了此战无虞。”

她看见宋砚声便不再硬撑，只是低声笑着，语气虚缓。

“……好久不见。”

最后那句话几乎要隐没于风雪中。

言罢果断晕了过去。

而宋砚声抱起她，他看着面色苍白的霍鸾，低低道：“好久不见。”

十七跟在他身后，连跑几步也追不上这人，如今见他这样的表现，心里很有些警惕。

“她昏过去了你笑什么？”

宋砚声一滞，原是嘴角挂着一丝连他自己也并未察觉到的笑意。

十七打量着宋砚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他直愣愣地伸出手，自认为有商有量地道：“你你你……你把她给我。”

宋砚声脸上的笑一瞬间冷淡了下去。

他并不理会十七，手上不动神色地为霍鸾输送着灵力，好叫那躁动的赤阳焰能够静下来。

随后径自抱着霍鸾回到山洞。

黎蔓刚刚安顿下炎月阁弟子，见霍鸾如此，很有些忧心。

“她的伤该又裂开了，”黎蔓抿抿唇，看着她软软垂下的手，其上血痂遍布，她道，“我为她上药吧。”

十七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你把霍鸾给她。”十七道，他难得生了些责任感，义正言辞道：“那什么，男女有别，我不放心把她交给你。”

黎蔓闻言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九境的修士什么时候讲究这些了？

宋砚声未置一词，将霍鸾抱进了方才的洞内，伤药尚还大剌剌地摆着，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