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四十四章
“得令。”
宋砚声手中蓝光一闪，迅疾如雷，他猝然睁开双眼，低声喝道：“破！”
结界在一瞬间四散开来，狂风卷着风雪扑进洞内，与之而来的还有发狂的雪狼。
“吼——”数头雪狼猛冲进洞内。
十七守在最前，环剑染血，激得他眼尾发红。
“痛快！”他扬声道，环剑如灵蛇般诡谲，招招致命。
血色泼天，几乎要将洞前这一片地染遍。
血缓缓渗进地里，却又很快被什么吸收殆尽。
“背后之人既是要血，那便给他。”十七想起霍鸾方才低低对他说的话，手上更卖力了些。
他兀自打着，有天云宗弟子想上前帮他，却插不进去，只得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战着。
简直像是杀红了眼。
在他身后，宋砚声看着霍鸾。
化血为灵力的法子其实不必用自己的血。
他人的血既然可行，其实这雪狼的血。
也行。
霍鸾盯着洞前雪地，冷静道。
“还差十只。”
随着她话音落下，雪地里逐渐反渗出一抹暗红，就像是再承受不住这样多的血，只得往外吐些出来。
她看向宋砚声，低声道，“我需要你隔出一片空地来，炎月阁心法属火，我会让炎月阁弟子掩护你。”
“你要把洞前三丈化雪为冰。”
周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此术对施术者对灵力的掌握要求极高。
而宋砚声面色不变，只是应道。
“好。”
他神色冷静，仔细观察着雪狼的步子，在下一刻忽然暴起。
他的剑如素月分辉，暗藏杀机。
九霄门及藏剑阁弟子与他神识相通，只听他声音冷淡，传音道：“藏剑化雪，九霄起阵。”
“——封了它们的退路。”
他脚下不动，只道：“西北起阵。”
十七歇了口气，他已经杀够了数，此刻不需再做什么。
他看着宋砚声的神色，只见那双浅色的眸子里蕴着一点令人心惊的冷酷。
十七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曾经在王临与那处偷偷听见过一句话。
彼时王临与还是天云宗少主，早已对他生了忌惮。
——藏剑阁首席，乃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水灵根。
其对水系灵力的掌握近乎幽微。
而又有一道清凌女声响起。
是霍鸾。
只听她道，“炎月阁弟子听令，列玄泽剑阵。”
她眼中金红一闪，大地微微震颤，血红的灵力自地面而起，顺着剑身而上。
楚桐为她备下的剑已然漫布了赤红的灵力。
洞内温度骤升。
是炎月阁的人现出了法器。
赤色灵力逐渐燃在整个洞内，映出他们微微沁汗的脸。
“起阵——！”
法器遁地，洞外终年不化的雪被烧得略微融化，却还是顽固地不肯消失。
雪狼躲闪不及，炎月阁心法灵火自含除祟之气，它们被烧死了一批，剩下的似乎看不见面前的惨状，只嘶吼着往里冲。
霍鸾神色不动，天云宗弟子举剑看她，在见着她转腕的那一刻已然知道她要做什么。
这是天云宗之人所学的第一个阵法。
——天云剑阵。
她剑锋一闪，只回头看了一眼。
其实天云宗的人或多或少都认识她，或是见着她静坐于南山之巅，或是看见她练剑的身影，又或是在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的她。
只是没人会说。
而她每每下山，也总会记得一些人的面容。
她笑了笑，手中剑招几乎不需要多加思考。
自然而然的，仿佛已演练过千百遍。
十七怔怔地看着她。
大概是因为常年居于南山上的缘故，她并不显得多么有气色，有些时候甚而显得有点孱弱。
她单薄的肩背挡在十七面前。
他想问。
……你还愿意用天云的剑吗？
霍鸾看着手中剑，自嘲地笑了笑。
自秦修月带她回天云开始，她于昆山山巅练剑。
一遍又一遍。
剑里早已不知不觉地染上了昆山的雪。
剑声铮鸣，天云宗弟子齐齐出剑，眼里有着如出一辙的笃定。
宗内之人挥剑万遍，此乃天云之道，绝不会失手。
天云剑阵以风吹雪，近似凛冽刀刃，刀刀致命。
而紫极宗与青衍宗的人站在霍鸾身侧，只看见她启唇。
那声音短促且低，却直直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余下众人，随我拼杀！”
纯白的雪色掠过霍鸾眼际，她轻轻眨了眨眼，风将雪狼的吼声送进她的耳里。
不远处的地似乎被踏得陷了下去。
雪狼如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但比雪狼更快的。
是她的剑。
黎蔓曾听过秦延说起过他的姑姑，也就是那江湖传言中的闲闲道人秦修月。
他似乎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姑颇为推崇，费尽心思打听了有关她的事情。
秦修月为秦家嫡系，自幼修习炎月阁火系心法，她性子又洒脱，剑法自然也显得潇洒。
一招一式间如春光融融，和煦温和。
但霍鸾却并不是。
她此刻不再像之前在溶洞时那般刻意隐去剑法里属于天云宗的痕迹，于是那火系灵力间竟带了霜雪的凛冽。
火气与霜气相撞，使得剑身上萦绕出虚幻的水色，模糊了她的面色。
她似乎是在对着自己说话，那声音似云似雾，于虚幻间不似人声。
她想着出秘境后必会迎来的诘问，低叹道：“麻烦……”
但也不想再藏下去。
可能是因为。
可能是因为……
可能她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觉得，遮遮掩掩实在是很烦。
她吐了口气，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道，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霍鸾剑尖点地，脚下岩地瞬间裂出豁口，方才所思也不过是在瞬息之间。
洞口，炎月阁弟子将周遭围着的雪狼尽数烧灭，雪被化开。
天云长风极掠，涤荡万物，可容人暂居一隅之地。
藏剑阁齐声起剑，灵气荡开，以水润泽。
而九霄门人默念法诀，乍起冰锥。
凛冽寒冰自众人脚下而始，蔓向外间。
血色融于水间，继而凝于冰中，尚不及渗进地底，已被彻底封于上下之间。
——万丈冰原。
雪狼犹自不甘，向天长嚎，欲唤更多同族来此。
那声音尖锐悠远，似乎能透过百里之距传入其它地方。
南方。
陆沉秋原本正与魇兽鏖战，却看见身前魇兽眼神不知为何一滞，她飞速与秦延对视一眼，抓住机会齐齐攻它喉间。
剑光如虹。
就是现在！
其余几方，众弟子均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攻上去，很快又与魇兽缠斗起来。
冰原。
雪狼恶狠狠地盯着霍鸾，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