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普罗旺斯之后:全员恋爱脑,只有麦格在排课表
普罗旺斯之后的日子,像一页被薰衣草汁浸透的旧信纸,泛着淡淡的甜和暖。
他们在那间石头房子里又住了七天。
塞莱斯特每天清晨六点准时爬出被窝,拽着雷古勒斯去薰衣草田边看日出。
雷古勒斯从不迟到,每次都站在田埂上等她,手边搁着一杯从厨房灶台上顺来的温蜂蜜水。
塞莱斯特接过杯子灌两口,然后把手塞进他掌心里,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走到太阳把花穗上的露水晒干为止。
萝莎莉娅和斯内普没有起那么早。
他们常常在晨光透进百叶窗缝隙时才醒,赖在床上说一会儿话,大多是她说,他听,然后踩着凉意去厨房热昨天剩下的面包和牛奶。
她有几次试图留下来看他在灶台边烤面包的样子,但每次都被他不耐烦地赶到院子里,让她去采几枝薰衣草,说可以带回去给露露。
她只好蹲在花田边挑挑拣拣,折了十几枝又嫌太多,最后只留了几枝好看的花穗,用细绳扎成一束,带回英国。
第七天傍晚,他们收拾了行李。
塞莱斯特在门口蹲了一会儿,摸了摸那棵老橄榄树的树干,郑重地说了句:“你在这儿等着。我暑假还会来。”
雷古勒斯站在她身后,没说话,但把她掉在台阶上的那根发绳捡起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回程的飞机上,塞莱斯特罕见地安静。
她靠在雷古勒斯肩上,手里攥着一根薰衣草花穗,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萝莎莉娅看着窗外的云层,灰白色的云像一床被揉皱的棉絮,铺到天边。
她偏过头,斯内普正翻着一本从酒店前台拿的《法国南部葡萄酒指南》,翻到一半便合上,搁在小桌板上,没有再看。她没有问他怎么了。
她只是把手指探过去,勾住他的手指。
阿什沃斯庄园在霍格莫德的黄昏里等着他们。
露露远远地站在矮栅栏门口,看见马车出现,便冲了出来,两只大耳朵在风里抖成两片灰色的小旗。
她跑到车前,等萝莎莉娅从马车上跳下来,扑上去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裙摆里,瓮瓮地说:“小姐瘦了。露露明天做奶油炖汤。”
温可和阿福把行李搬进屋。
汤姆从壁炉边抬了一下眼皮,看见萝莎莉娅回来,走过来绕着她的脚踝蹭了两圈,重新卧回壁炉前。
麦格和弗立维第二天便来了。
麦格坐在客厅那把旧扶手椅里,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把一张写满字的羊皮纸摊在茶几上。
弗立维蹲在茶几另一头,他个子太矮,坐在沙发上脚碰不到地,便干脆蹲着,手里同样攥着一卷密密麻麻的复习计划。
“还有两个月。”
麦格说,“你们刚结束第四学年,严格说还有整个暑假的时间。但五年级的O.W.L.s考试在六月,你们该把心收回来了。”
她把那份复习计划推过来:“变形术、魔咒学、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魔法史、天文、草药学、古代如尼文、算数占卜。九门课。每一门的考试内容、重点章节、历年题目和评分标准,我都列出来了。”
弗立维在旁边接过话头,嗓门尖尖细细,却难得带着一种认真:“魔咒学最重要。你们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施咒,不能出错,不能犹豫。我会每周给你们安排一次模拟测试,考题都和真实考试一样。斯内普校长的魔药学考试向来最难,你们要多下功夫。”
塞莱斯特坐在萝莎莉娅身边,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计划,眉心先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考就考。萝莎,咱们一起复习。你帮我补魔咒学,我帮你补魔法史。”
雷古勒斯靠着门框站着,没插话,但他看了塞莱斯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很沉的、很认真的东西。
斯内普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本厚书,放在客厅桌上:“我给你们整理了魔药学的复习资料,也划了重点。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有几个空书架,可以放你们自己的书。如果你们想要一间安静的复习房间,我用空教室给你们改一间出来。”
萝莎莉娅看着那张计划,又看看斯内普放在桌上的那摞书,心里有一点很细很轻的暖。
她坐直了,把计划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好。我明天就开始。”
从奥兰多的夏天到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那些花海、烟火和烟花下的吻,确实是她记忆里最明亮的片段。
但此刻她坐在庄园客厅里,露露的薄荷饼香气从厨房飘出来,麦格在讲考试范围,弗立维在讲模拟考时间,雷古勒斯在门口替塞莱斯特整理头发,斯内普在桌边翻一本旧魔药学课本。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长大以后的样子。
那些明亮的片段会一直留着,但往前走的时间里,人得有锚,有可以握住的、扎实的日常。
复习从第二天清晨开始。
麦格给他们定了一张时间表: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早餐,七点半到九点半变形术,九点半到十一点魔咒学,中间休息半小时,十一点半到下午一点魔药学。午饭一小时后,下午两点到四点黑魔法防御术,四点到五点魔法史,晚饭后是天文和草药学。
萝莎莉亚和塞莱斯特坐在客厅长桌的两头。
桌上铺满了课本、笔记、羊皮纸和许多写废的草稿。露露每天端着茶壶和饼干盘进来换两趟,把凉掉的薄荷茶换成热的,把空盘子收走又补上新的。
麦格每周来三次,弗立维每周来两次,雷古勒斯来的次数更多。
他通常在晚饭后出现,坐在壁炉边的旧扶手椅里,不说话,只是偶尔在塞莱斯特被魔法史的一个年代背得头疼时,出声提示一下:“那个年份,可以把它想象成某个事件的后续。”
斯内普的魔药课辅导则安排在周日下午。
他会把萝莎莉娅和塞莱斯特叫到书房,拿他的旧笔记,把每一种药剂的配比和火候拆开揉碎地讲一遍。
他不急,不躁,偶尔在她们走神时,会用指节轻轻敲一下桌面,不说话,但那个声音足够让人回过神来。
有一晚,萝莎莉娅因为变形术的一个翻转术练到很晚。
她趴在桌上,快要合眼时,斯内普从书房走出来,把一杯热蜂蜜水放在她手边,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走回去了。
塞莱斯特在旁边看见了,用笔杆戳了戳自己面前的那本《魔法史》,小声说:“你男人真是……连热水都掐着时间递。”
萝莎莉娅捧着那杯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喝,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弯起来一点,好像连蜂蜜都变甜了一些。
又一年的六月很快来了。
O.W.L.s考试那周,天气热得异常。
霍格沃茨的礼堂里摆着七张窄桌,桌上放着考试用的卷子和一根根崭新的羽毛笔。
考试分六天进行,每天上午一门笔试,下午一门实践。
萝莎莉娅早晨进礼堂前,露露往她口袋里塞了一小包干薄荷叶,说“紧张的时候闻一闻”。
塞莱斯特在门口等着她,难得没有开玩笑,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把考卷写完,就算赢。”
变形术的实践考试,麦格坐在主考官席上,看着她把一只茶杯变成了一只有着极淡灰纹的白鼬。那白鼬只在桌上转了一圈,便安静地蹲下,用湿漉漉的黑鼻子碰了碰她的手指。
魔咒学的实践,弗立维让她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漂浮、飞来、无声咒三个项目。她握着魔杖,深吸一口气,依次完成。最后一个无声飞来咒结束时,弗立维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
魔药学的实践,斯内普坐在角落。她按要求完成了一锅缓和剂,颜色澄澈,没有冒烟,没有炸锅。她在坩埚边站了片刻,没有看斯内普,只低头看着那锅药液在炉火里慢慢平静下来,像一池在无风的夜里终于不动的湖水。
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雷古勒斯出的题目是应对一名持杖敌人的正面进攻。
她按部就班地施出一个铁甲护身,又完成一次缴械。雷古勒斯在她收势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很好”,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魔法史笔试结束时,塞莱斯特从考场出来,脸色发白。
她和萝莎莉娅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开口,但塞莱斯特把魔杖往口袋里一插,说:“不管了。考完了。露露说她烤了蜂蜜蛋糕。”
成绩在七月中旬寄到了庄园。
露露拿着那封火漆封口的信,在门口站了很久不敢拆。
塞莱斯特一把抢过去,拆开封口,展开成绩单,扫了一遍,然后发出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全过!全过!九门!九门!我有六个O和三个E!萝莎!你是七个O两个E!变形术O!魔咒学O!魔药学O!黑魔法防御术O!魔法史O!天文O!草药O!只有算数占卜和古代魔文是E!萝莎!你考全O了!你考全O了!”
萝莎莉娅接过成绩单,低头看了一遍。
那行字确实写着七个O和两个E。
她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抬起头,看见斯内普站在门厅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没有走过来,但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可她已经很熟悉那个弧度。
那是他的“做得好”。
塞莱斯特扑上去抱住雷古勒斯,把成绩单拍在他脸上:“你看!六个O!我考了六个O!你说我魔法史会拖后腿,你看见没有,我拿了O!”
雷古勒斯被她拍得往后退了半步,看了一眼成绩单,又低头看她,声音里有了一点不太常见的、像被炉火烤化了的温和:“看见了。你考得很好。”
那天晚饭,露露做了一大桌子菜。
麦格和弗立维也来了,坐在长桌旁,弗立维高兴得把帽子摘下来往空中抛了好几次,麦格难得没有制止他。
大家正在为O.W.L.s的成绩笑着闹着,忽然门厅的壁炉“嗡”地一亮。
绿色火焰里走出一个人影。
巴格诺部长。
她今天没穿正式的长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很家常。手里提着两样东西:一瓶年份不错的橡木陈酿蜂蜜酒,和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整整齐齐的文件。
她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却没有惊动客厅里正闹成一团的年轻人们,只朝斯内普和麦格各点了一下头,然后从门厅绕过走廊,直接走进客厅。
“巴格诺阿姨!”
萝莎莉娅第一个看见她,放下叉子,从餐桌边站起来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今天是成绩庆祝会,你有魔法部的事要忙的,怎么跑过来了!”
“我来给你和塞莱斯特送一样东西。”
巴格诺把牛皮纸包放在桌上,又把那瓶蜂蜜酒搁了下来,“职业选择规划书。麦格校长和我商量过,觉得趁着你们成绩出来,正好把这条路的方向定一定。你们明年就要选N.E.W.T.科目了,后年就要离校,现在开始看方向,不早。”
塞莱斯特也跑过来了,黑发扎成一条高马尾,耳尖还红着,是刚才被雷古勒斯夸了一路“考得很好”没有退下来的余温。她探头看了看那包牛皮纸:“部长,你给我也准备了一份?”
“当然。”巴格诺拍了拍她肩膀,“你爸妈特意写了信来,让我盯着你别荒废天赋。你六科O,比他们预想的还好。”
巴格诺把牛皮纸包解开。
三份文件,整整齐齐用丝带扎着。她先抽出最上面一份,递给塞莱斯特:“斯特林小姐,这是给你和你父母看的职业参考清单,MACUSA国际联络部、英国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古灵阁外币兑换审计处、霍格沃茨助学督导委员会,都对你很感兴趣。尤其你母亲在MACUSA那边打过招呼,说你若愿意,她可以安排你暑期去国际联络部实习。”
塞莱斯特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国际合作司……我可以在那里做什么?”
“翻译处,或跨国法务备案处。”
巴格诺说,“你的古英语成绩很好,麻瓜历史知识广,脑子又快,这些地方用得上。”
塞莱斯特先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雷古勒斯站在壁炉边,没有走过来,但看着她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像在说“你自己决定,怎么选都行”。
塞莱斯特把文件合上,攥在手里:“我回去仔细看。谢谢部长。”
巴格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萝莎莉娅。
她抽出了中间那一份,没有直接递给萝莎莉娅,先低头看了看封面,目光停了一瞬,才递过去。“阿什沃斯小姐,这一份……是古灵阁的解咒员项目。”
萝莎莉娅接过文件,翻开来。
第一页就是一张烫金封面的邀请函,抬头是“古灵阁巫师银行·解咒与古代遗物管理部”,正文措辞客气,说她“以其古代魔法传承、无杖施法能力和对遗迹文物的敏锐嗅觉,完全符合高级解咒员项目条件”,并附了一份极为优厚的薪资方案,实习期便相当于霍格沃茨教授的年薪。
她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看见一张日程表:考察地点包括埃及、希腊、苏格兰北部海域,时间从她毕业那年的九月开始,为期至少一年。
她慢慢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她没有立刻回答。
巴格诺也不催她,只是端起了温可递来的那杯茶,耐心地喝了一口。
麦格和弗立维也安静下来。塞莱斯特握着雷古勒斯的手,把下巴搁在他手背上,眼巴巴看着她。
露露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半块没来得及放进盘子的薄荷饼,也探着耳朵在听。
萝莎莉娅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巴格诺阿姨,我很感谢古灵阁的邀请。但我不想毕业以后去做解咒员。”
巴格诺放下茶杯:“哦?”
“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萝莎莉娅又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说出口,“我想当教授。教古代魔法。”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弗立维先打破了沉默:“霍格沃茨当然缺人。雷古勒斯一个人带黑魔法防御术,迟早要分课出来。你阿什沃斯家学出身的,无杖魔法又强,你来教书,学生做梦都得笑醒。”
麦格没有表态,但她把茶杯放下来,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斯内普身上。斯内普坐在桌尾,手里还端着那杯黑咖啡,没有喝,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巴格诺部长也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萝莎莉娅,声音温和:“孩子,你想清楚了?古灵阁给出的条件,说实话,在魔法界很少有比它更丰厚的工作。解咒员可以满世界跑,看古墓、探遗迹,见的都是普通人一辈子见不着的东西。你以为你的能力用在那里,才是最好的发挥。”
“我知道。”
萝莎莉娅说,声音依然很稳,“但我从小到大,真正被人好好地教过、护过的日子,几乎都在霍格沃茨。伊利亚斯爷爷教会我读阿什沃斯家的旧文章,是霍格沃茨从威森加摩把我接回来。我在这里学到的,比我在任何地方学到的都要多。我不想把这些东西自己一个人拿走。我想把它们教给后来的孩子。”
她说到最后,声音轻了一些:“而且。”
她没说完,但她的目光已经自己飘向桌尾。斯内普的黑眼睛正看着她。
他们两个人隔着整张长桌,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我们之间不再需要太多语言也懂彼此的感觉,让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
巴格诺弯了弯嘴角,她放下茶杯,看着萝莎莉娅的眼神,却更像在看一只刚学会飞、正在选择方向的雏鹰。
她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霍格沃茨教职的事情,不是我这个部长能拍板的人。麦格校长说什么时候缺人,我才能让人递聘书。”
麦格在脑海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各科教师年龄分布,缓缓开口:“波莫娜目前暂时没有退休计划,但古代魔法与无杖施法这一块,说实话,霍格沃茨从来没有开设过专课,我如果主张新增一门,是可以争取到一个编制。”
萝莎莉娅的眼睛亮了一下。
巴格诺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毕业的年份,如果霍格沃茨有相应教职空缺,你来教;如果没有,我帮你保留古灵阁那份邀请的延期权。你且把这两年念完,再慢慢考虑,不着急现在签任何东西。”
她把那份古灵阁文件重新收回牛皮纸袋里,递给萝莎莉娅:“这个你留着,当备用也好,当以后出门看世界的船票也好。放手去走的路,永远宽敞。”
萝莎莉娅接过纸袋,抱在怀里,轻轻说:“谢谢巴格诺阿姨。”
“那你呢?”
巴格诺转向塞莱斯特,目光在雷古勒斯和塞莱斯特之间扫了一圈,才带一点笑意地补了一句,“你那份规划书里,也提到了英国魔法部国际合作司有一个适合你这种外语好又胆大的人的实习岗位。你看完了再说,不急着给答复。”
塞莱斯特把那沓文件在掌心里拍了拍,眼睛亮亮地:“我在想要不要选英国魔法部。毕竟我妈在MACUSA,我要是选了英国这边,她就管不着我了。”
“你妈管不着你,英国魔法部可管得着。”
巴格诺说,“不过你这份胆识,我倒是欣赏。”
塞莱斯特笑出一口白牙,转手把那份规划书塞给雷古勒斯:“你帮我收好。回头我爸我妈来了,你帮我说。”
雷古勒斯接过去,妥帖地放在靠墙的柜子上,没有多问,只“嗯”了一声。
这时斯内普终于放下那杯一直没有喝的黑咖啡,在椅子里换了个姿势,开了口:“两份规划书都收了,想法都定了。那现在该说另一件事了。”
萝莎莉娅弯起嘴角:“什么?”
“这两个女孩考完了O.W.L.s,辛苦了一整个学年。”
斯内普声音不紧不慢,“接下来的暑假,她们需要休息,需要旅游,需要美食,还需要。”
他顿了一拍,目光从萝莎莉娅脸上滑到塞莱斯特脸上,声音没变,“男朋友。”
雷古勒斯在旁边呛了一口茶。
塞莱斯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了声,笑得倒在萝莎莉娅肩膀上,又滚了一圈,笑得直抹眼泪:“斯内普校长,你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怪呢!”
斯内普面不改色,在长桌边站起身,端着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朝书房方向走去。“随你们笑。”
他说,“但话我说了。”
萝莎莉娅看着他转身时微微发红的耳廓,也笑起来,笑得很轻很软,像一瓣薰衣草落在柠檬水的杯沿上。
巴格诺也在笑,笑完把最后一杯温茶喝完,拍了拍手,站起来:“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部里还有事,我得赶回伦敦去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目光在萝莎莉娅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忽然低了些:“你爷爷要是还在,今天这个晚上,他大概会很高兴。”
萝莎莉娅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的:“会的。他应该在画像里看着呢。”
“那让他也看看成绩单。”
巴格诺朝她挥了一下手,绿火焰一闪,她的身影便没了。
夜里,客厅的灯还亮着。
弗立维和麦格在长桌边又聊了一会儿霍格沃茨新学期的课程安排,才告辞离开。
雷古勒斯在壁炉边陪塞莱斯特把那份规划书翻到最后,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话,也上楼去了。
“萝莎,”塞莱斯特在楼梯口探出头来,“明天我们去哪儿玩?我想去海边。”
“去海边。”萝莎莉娅点了点头,“你选地方。”
“英国的海边太冷了。法国南部待过了。有没有又暖又好玩的地方?”
“意大利怎么样?西西里的海,夏天是蓝的。”
萝莎莉娅说,“露露说那儿有一种用柠檬做的甜点,特别出名。”
“那我要吃两盘。”塞莱斯特满意地缩回脑袋,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晚安!你们也早点睡!”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萝莎莉娅,还有坐在壁炉边旧扶手椅里的斯内普。
他手里没有咖啡,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本旧魔药学笔记,摊在膝头,看不清在读哪一页。她走过去,在他椅子扶手上坐下,像从前很多个夜晚一样,把下巴搁在他肩头。
“你刚才说,‘她们需要美食、男朋友’你怎么没说你自己?”
斯内普没有抬头,声音平平的:“我有未婚妻。”
萝莎莉娅脸一红,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跟雷古勒斯学的。”
斯内普面不改色,“他在塞莱斯特面前说的话,比这腻乎十倍。”
萝莎莉娅想了想雷古勒斯平时那些沉默寡言的样子,又想了想他在塞莱斯特面前偶尔冒出的那种一本正经的情话,没忍住,埋头笑得肩膀直抖。
斯内普把笔记放到一边,伸手揽住她,让她靠进自己怀里,声音低了下来:“考完了。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那你也去。”
萝莎莉娅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你陪我去。”
“嗯。”斯内普答应了,没有多问。
夜色从霍格莫德村东头漫上来,把庄园裹进一层凉而软的灰蓝色里。
露露在厨房收拾完最后的碗碟,熄了灯,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厅。
路过客厅门口时,她看见小姐正窝在斯内普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热源的猫。她没有惊动他们,只弯了弯嘴角,悄悄踮着脚上了楼。
萝莎莉娅还坐在斯内普那把旧扶手椅的扶手上,半边身子靠着他肩头,一条腿悬着,鞋尖一下一下蹭着他椅腿。
她今天喝了一点巴格诺带来的蜂蜜酒,不多,小半杯,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粉,耳朵尖也是粉的,说话比平时慢半拍,尾音软乎乎地往上飘。
“西弗勒斯。”她叫他,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像只赖在暖气片旁边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