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殿下,人已经出海了。”女侍返回正殿,垂手禀报。
“东西放好了?”云沧闭眼假寐,淡淡道。
“已经安置妥当。”
“下去吧。”
此时,南海与雾海的界线上。
一只游船划过。
“师父海水颜色变了!”
闻声。众人陆续从船舱中走出,就见一海水被划成两片,一块清澈碧蓝,一块红如岩浆。
“各位,已到南海边界,我等需回宫禀报,在此与修为仙长告辞,望前路顺遂。”
一路护送他们出海的女侍交还船桨,微微躬身同他们告辞。
等陆铮禾等人同他们拜别后,便落回水中,不见踪影。
陆裕安趴在船边观察泾渭分明的两片海域。
【好像鸳鸯锅。】团子漂在半空,一晃一晃。
不时发出吧嗒吧嗒的电子音。
下一秒整只团子被一只手拎起来。
“下红色吧,我喜欢吃麻辣锅。”
陆铮禾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姜云策轻轻应了声,随后手伸向下,团子堪堪悬在海面上。
【救救救!】团子滚圆身子紧绷着,一动不敢动,嘴上不停叫唤。
周鹤道,“雾海边界瘴气狂暴,你球体单薄,一旦坠海,后果不堪设想。”
陆裕安抿抿嘴,不动神色地收回手,离船壁远了些。
【说清楚!谁是球?!】团子想继续炸毛,然后被陆裕安安抚的拍了拍。
“团哥,师父说的对,咱们还是进舱吧。”
团子倒也不是不分好坏的团,只是等人给它递个台阶,听陆裕安这么说,一副气哼哼的样儿,跟着溜进船里。
“小屁球儿。”陆铮禾看着两人背影,轻笑出声。
回身时察觉到周身不对。
“起雾了。”周鹤眉头轻蹙,给船身罩了层护盾。
雾气轻薄如烟,起初只是零星几缕,随风飘荡,慢慢朝他们蔓延过来。
谁也说不准这雾气里会有什么东西。
“雾变大了,尽快上岛。”姜云策扶起桨,朝前方滑动。
但这红海怪异的很,
看似平静无波的海面,行动起来却沉滞如泥。
姜云策手腕运力,船身在原地打了两个转,不见前进。
“这海不对劲。”周鹤守在船侧,指尖收回一丝灵力,面上神色愈发凝重,“灵力探不出去,像是……被人刻意布了困阵。
“行了,起来吧,让姐来。”陆铮禾拍拍姜云策的肩。
闻言,姜云策顺势松手,微微侧身让出位置,陆铮禾拿过船桨,走到船头。
见她拿起船桨,船上众人担心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只听“哗”的一声轻响。
滚滚红浪向两侧分开,刚才还在原地打转的船身骤然稳住,直直朝前行去。
感受到身下船只动静,舱内瞬间传出那两小只的欢呼和吹捧。
陆铮禾手指挑起不存在的额发,吹了声流氓哨,十分张扬。
嘚瑟不过三秒,船身冲出不过数丈,周遭的雾气骤然加厚。
白茫茫的雾从四面八方升起,快速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光影。
不过瞬息,四周的远天云影、海面风浪尽数消失不见。天地间只剩无边无际的纯白浓雾仿佛置身云端。
“团儿,出来找方向!”陆铮禾回头冲船舱高声一喊。
下一秒,就听一声凹凸不平的电子音,【都说了不要把我当□□,不要把我当哆啦a梦!】
随后,就听电子音一顿,“咦?”
【无法分析成分,无法识别方位!!
警告!警告!已进入未知领域!请尽快撤离!】
白雾厚云,如同仙境。
她们到了雾沼仙岛的入口。
陆铮禾依旧扶着船桨,见它失灵,漫不经心地回头扬声笑道,“多大点事,不就是雾吗?迟早会散,咱们继续向前就行。”
她话音一落,手上动作再次加重。
但……手中的船桨消失了。
身后也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热闹鲜活的游船,刹那间只剩她一人立在船头。
不对,她已经不在船上。
脚下触感虚虚,没有实感。
她偏头,视线扫过身侧,再望向远处。
入目只有无边无际白。
身处白色空间,周身空空荡荡,仿佛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来过。
“?”
不是吧,见鬼了?
陆铮禾心底瞬间升起十分警惕。
她抬手凝起一缕灵力,可刚一窜出,便如同一滴水没入海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漾开,就被彻底吞噬殆尽。
下一瞬,身子随着脚下动静陡然一颤,随后她出现在了熟悉又遥远的地方。
是幼儿园。
操场地面贴着红绿相称的防滑塑胶,耳边是孩童叽叽喳喳的打闹声。
鲜活又吵闹,真实得触手可及。
陆铮禾微微一怔。
就见视野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滑梯尽头。
是五岁的陆铮禾。
几个年岁相仿的孩童围在她身前,嬉笑着伸手拉扯她柔软的马尾辫,力道粗鲁,带着孩童无由来的恶意。
“她的头发好像麻花,拽一下会不会掉呀?”
“这是我妈妈给我编的辫子!”小女孩声音愤怒,小肉手紧紧护着自己的双马尾。
一下又一下的拉扯,头皮传来细碎的刺痛。
小小的陆铮禾大声叫唤着,眼里蓄满泪水。
事情告到了老师那里,那几人没有受到惩罚。
她心心念念的安慰变成了一句,“小禾,男孩子比较调皮,你以后离他们远一点就好了。”
那天回家后,她缠着母亲报了跆拳道班。
小朋友嬉笑玩乐的周末,她呆在训练馆里练习抬腿。直到没有男孩子再来扯她的辫子,她成了老师口中“班里最调皮”的孩子。
幼儿园的吵闹如潮水褪去,眼前景象切换成窗明几净初中教室。
彼时的她,身形初长,五官愈发精致清丽。
情窦初开的年纪,情书纷至沓来。
青春期肤浅直白的窥探与打量落在身上。
幼稚轻浮同时令人作呕。
她开始厌恶这种空洞的追捧。
于是,她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长发。
顶着清爽利落的寸头,成了同学口里“奇形怪状”的假小子。
画面一转。
这是她人生里最自由、最坦荡的时光——十八岁。
十八岁的陆铮禾,站在了所有人的反对声里,坚定不移的填报了机械工程。
“女孩子学工科太苦了,熬不出来的。”
“长得这么好看,安安稳稳读个教师,毕业找个稳定工作嫁人多好。”
周遭依旧不乏轻视与质疑。
班上有男生私下议论,他们说女生空间思维差,学不好机械,笃定她一年内必然转专业。
但是她知道的。
他们只是嫉妒,嫉妒她的稳居前列的专业排名,嫉妒她机械比赛里的优秀设计。
当最后一幕回忆消散,整片纯白虚空恢复原状。
下一秒,一道缥缈空灵的声音响起。
“你这一生,始终在对抗、在奔波、在吃苦、在挣扎。”
陆铮禾仰起头四处寻找声音来处,“你是谁?”
声音还在继续。
“留下来吧,我予你绝顶天赋,予你盖世才华,予你无人能敌的力量与荣光。”
“从此万般顺遂,步步巅峰,你会成为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无人能及,无人可越。”
陆铮禾锤了锤仰酸的后脖颈,拍拍屁股躺下,一只手垫在头下,翘起二郎腿晃了晃。“你说能让我成为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是真的吗?”
“我怎会胡打诳语,我当真是助你的。”
陆铮禾不屑轻哼,“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再说吹牛谁不会?”
那声音带上怒意,“你莫要不识好歹!我不过看你天赋不错,又是异世孤魂,想给你个机缘罢了。”
“哦。”陆铮禾闭眼小憩,并不将它的话放在心上。
见她不为所动,那声音循循善诱道,“你难道不想比你的死敌强?”
陆铮禾眉头一皱,睁开一只眼看向虚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屑道,“谁同你说他比得过我?”她话音一顿,转而语气变换,“不过……”
“什么?”
就听陆铮禾叹了口气,再次安详闭上眼,“害,算了算了不说也罢。”
“有何难处,你大可说出来,我自会替你解决。”那声音全然没注意自己已经被她牵着走。
等了半晌,只等来陆铮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