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冤家路窄
要做到化血成蛊，需要将全身血肉炼成蛊虫的容器，蛊虫以血为水，以肉为食，遍及身体各处。此功法是五毒教无上密宗，唯有教中高位之人才有资格修炼。
风肃练习化学成蛊才不过五年，尚且只能算入门。便是五毒教中天资最为卓越之人，也要花上十数年才能炼成。
此次情况危机，他强行将全身血液汇聚在手上，催动潜伏在手里的蛊虫迅速成长，这才堪堪成功，但他自身也受此反噬——
手臂筋脉无法承受瞬间暴涨的血液，尽数断裂，残留在身体里的蛊虫得不到充足的血液喂养，会开始啃食他的五脏六腑，若不能得到及时救助，不出五日，蛊虫便会将他的内脏啃食殆尽，成为一具空壳。
公孙炼背着全身是血的风肃飞快奔出石雨镇，他自己也受伤严重，但是不敢耽误分毫。风肃此时已经奄奄一息，身体里的蛊虫已经开始暴动乱窜，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蛊虫在爬动。
半日后，公孙卓带着手下赶来，刚好遇到狼狈的二人，他连忙冲上去扶住公孙炼，大惊失色地问道：“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公孙炼强撑着一口气把风肃从背上放下来，他这一放松，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快把堂主送回总坛，他强行催动了化血成蛊。”
公孙卓这才注意到风肃，连忙转身吩咐道：“空出马车，速速护送堂主回教！”
此行是准备长久呆在雨石镇，寻找那些孩童的下落，因此公孙卓安排了三辆马车来拉行礼辎重。如今风肃伤势严重，不便骑马，他便将最最宽敞的一俩马车空出来，所有物品都丢到一边，又让教众将外衣全部脱下来垫在马车上，才扶着风肃躺进去。
本来想将公孙炼也扶到马车上，却被他挣脱，他躺在弟弟身上强行平复暴动的内力，开口道：“我不能走，引魂蛊还在此地，必须就快找到，否则会危及我教上下。”
“可是，哥哥你……”
公孙炼摆手道：“无妨，我知道所中何毒，我留在这里边解毒边找蛊。”
公孙卓又劝了几句，见他意已坚决，只能作罢。
他安排了五个手下护送风肃，嘱咐他们务必在三日内将堂主送回总坛，再告知教主事情经过，请示教主该如何处理，便让他们速速回去。
如今也不敢贸然进镇，他将公孙炼扶到马上，寻到一边山谷，十分静谧，又离石雨镇较近，便安排手下寻了个避风的地方置办居处，助公孙炼解毒，只待明日他有所好转，再去寻蛊虫的下落。”
***
杨缨三人将石雨镇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个可疑的人，更别说蛊虫的下落。
“真是怪事，若是五毒教的人偷走了蛊虫，他们见到那两个人伤势惨重，竟然毫无所动，拿起蛊虫就跑？”杨缨咬了一口包子，疑惑地问向两人。
顾言行给她到了一杯水递过去，回道：“五毒教不向来如此，对他们来说，蛊虫才是最重要的。”
“唉，功亏一篑了。”杨缨放下包子，有些食不下咽，“我本想着将此事闹大，引得人尽皆知，届时不管幕后黑手有多大的权力，民意和舆情总会束缚他们的手脚。我们再一举除掉蛊虫，断了他们的念想，便可解决此事，没想到……”
“缨姐姐，你也别太忧心，咱们养足精神，明日就去五毒教打探消息。”顾言行宽慰道。
言清本来在默默吃包子，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问道：“那孩子们怎么办？现在尚不能送他们回家吧？”
不错，此事未了，若是蛊虫真的被五毒教带回去了，他们恐会再将孩子掳走，再想找到就难如登天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疑问，影江宗右使告知的五毒教总坛所在，和石雨镇相距甚远，他们为什么跑那么远过来，只为掳走几个阴时生人的童男童女？”
杨缨皱眉，这也确实是一个疑点。
本以为即将海阔天空的事情，如今又变得疑点重重。
三人吃罢，披着夜色返回山谷。
小白见到杨缨，连忙俯冲过来，扯着她的衣服就要把她拉向一边。
上次晓春失踪的时候，便是小白引着自己找到的，莫非又有孩子走丢了？
她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回身对二人说：“小白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你们先回去照看孩子们。”
顾言行执意要跟着她，言清无奈，只好一个人先回了山洞。
小白引着二人来到一片山谷另一侧，远远的就看到篝火四起，喧闹声音不绝于耳。
二人大惊，连忙放轻脚步，跃到树上，借着树枝树叶的隐蔽去探查。
一群人身着黑袍，围着一堆篝火取暖。篝火上驾着一个大铁锅，正在炖煮肉汤，香气四溢。
身后是两辆马车和一个简陋的帐篷，帐篷里灯火通明，两个男子守在外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一个年轻男子掀开帐子出来，他脱下身上满是血污的外袍交给身边人，又有人盛了一碗肉汤恭敬地递过来，他浅尝了一点，眉头瞬间皱起，厉声斥责道：“没有一个会做饭的吗？这喝着和泔水有什么区别。”
其他人闻言，羞愧地低下头。对他们来说，食物能下肚就行，哪管什么好赖。
男子走到一个马车旁，发出一些盐巴和胡椒洒进汤里，再浅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才将汤碗拿进帐子里。
杨缨侧头附到顾言行耳边轻声说：“又是五毒教的。”
感受着温热的气息，顾言行耳朵通红，砰砰心跳像是要跃出胸膛。他捏住衣服下摆，强装镇定地问道：“缨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那个男子交过手。”杨缨没注意到他的反常，眼睛还是紧盯着前方的帐子。
“那人身手怎么样？”
闻言，杨缨忍不住轻笑，朝他眨了眨眼睛：“身手奇差，被我一颗石子就撂倒了。”
顾言行随她一起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二人可以再大闹五毒教了。这山谷明明是我们先选中的，他们不问即来，也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正有此意。”
此时两人刚好蹲在一棵果树上，顾言行就地取材，随手摘下几颗果子，用衣袖擦掉灰尘，递给杨缨，然后往自己嘴里也丢了一颗。
他掂量了剩下的果子，微微一笑道：“给他们加加餐。”
三颗果子若奔雷般划过黑夜，恰好砸中正围着火堆背对着他们的三人。
那三人一个踉跄，险些要扑到火堆上，幸好被旁边人及时拉住。一群人迅速拔出剑，警惕地看向后方。
环视了一周，只有树影婆娑和鸟群掠过，竟无一个人影。
公孙卓听到声响，掀开帐篷不耐道：“吵什么呢，不知道副堂主正在疗伤吗！”
手下连忙汇报：“回禀香主，我等正在帐前守着，忽然被几颗果子击中，正要去查看呢。”
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果子，公孙卓心中一惊，莫非……又是那人？
“可注意到是男是女？”他连忙问道。
手下摇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公孙卓不敢大意，安排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