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清晨,灰布衣裳的小厮早早起来,拿起扫帚在中堂清扫,沙沙声不绝。
庖厨里正在准备早饭,炊烟徐徐升起。
侧面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他身穿黑色长袍,头戴抹额,眼神锐利。
小厮见到他,连忙停了动作,抱着扫帚低头颤声道:“风先生,扰到您了。”
此人名叫风肃,五毒教灵蛊堂堂主,那日和杨缨在马车顶上缠斗的便是他。
他被杨缨蓄满内力的一脚踢中腰腹,五脏受损,后背又撞在树上伤了脊柱,已经修养了多日,仍然面带病容。
风肃淡淡撇了一眼小厮,见是个面生的,也没多在意,挥手让他退下。
又来到另一间房,他直接推开房门。
屋内昏暗泛着潮气,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专注地看着笼子里还在爬动的蛊虫。男子听到响动,连忙拿起桌子上的刀,见到来人,才慌忙跪下。
“堂主,您伤势如何?”
风肃摆了摆手,看向蛊虫问道:“引魂蛊可还撑得住?”
“情况不是很好,昨日抽干了那两个血奴的全部血液才救回来。他们不是阴时生人,又非童男,引魂蛊需要大量吸收才能恢复一点气力。”
“死了就死了,那两个蠢货竟能被树枝划破眼睛,留着也没用。”风肃面上没有丝毫动容,“阿炼,若是没有阴时生人童男童女的血,引魂蛊还能撑多久?”
白衣男子名叫公孙炼,是风肃的亲信。他垂头看了眼蛊虫,皱起眉头:“若是大量用血喂养,许是可以勉强吊住性命,但是长此以往,蛊虫会越来越虚弱,最后也没力气吸收血液了。”
“不能再拖了,引魂蛊若是死了,不止灵蛊堂,整个五毒教都要没了。”
“这裴县令真是废物,找几个小孩都找不到,阿卓何时带人回来?”
“算算日子,今晚便到。”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风肃摁住公孙炼的手臂,示意他噤声。
那脚步声只到门口,轻轻将东西放下便退回。
公孙炼放松了下来,轻声道:“只是下人来送早饭的。”
风肃皱眉摇头:“不对,脚步声很轻,像习武之人。”
他飞身出了房门,就见一个丫鬟正往回走,那身影极其熟悉。
“是你?!”
他五指成爪,狠狠扣向杨缨的肩膀。快碰到她的衣服时,杨缨脚步一滑,跃到了另一边。
转头笑嘻嘻看向他:“哎呀,这不是手下败将吗?”
风肃双掌蓄力,掌风如刀劈向杨缨,杨缨扭身躲过,还不忘回头嘲讽道:“内伤没好就不要用劲,当心伤了根本。”
公孙炼听到打斗声,仔细藏好蛊虫,拿着刀就冲出来。
他一个翻身跃到风肃旁边,随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就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房顶一角,毫不慌乱看向两人,“又来了一个手下败将啊。”
杨缨轻抖衣袖,四颗石子滑落到她手心,手腕一转,夹在指缝处,石子如箭矢般飞向两人。
公孙炼挥刀挡在风肃前方,运气内力将飞石劈开,“你是那晚的女子?”
“还认得你姑奶奶就好,四颗石子可以挡掉,那八颗呢?”
她两手夹住八颗石子摆在面前,蓄势待发。
公孙炼神色专注看向她的动作,只等着她飞石的一瞬间就出刀。
一瞬间,八石齐发,竟从不同角度飞来。公孙炼只来及劈开左边四颗石子,高声提醒道:“堂主小心。”
风肃不急不忙,挥袖就把剩下四颗石子卷了进去。
他将石子抛向空中接在手里轻轻摩挲,冷笑道:“姑娘真是有趣,一会儿玩乌鸦,一会儿耍石子。”他手腕一转,石子快速飞向杨缨。
杨缨脚尖轻点,飞身躲过,那石子直接打向屋顶瓦片。瓦片被击中,立时碎成一片,激起粉尘四溅。
“真是好没良心,裴家好心让你们借住,你反倒将他家屋顶搞成这样。”杨缨用衣袖捂住口鼻,边挥开粉尘便道。
“你若是只凭着牙尖嘴利,和这些小手段,怕是要活不过下句话了。”
他运气内力猛地一吸,一根鞭子从房间里破窗而出,飞到他手上。
风肃两手撑了撑鞭子,歪头笑道:“你要是识相点,把那群小崽子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话音刚落,他猛地挥鞭。那鞭子宛如长蛇,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直向杨缨的腰间。她翻身下了房顶,躲过鞭子,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早说你还要这跟鞭子,我就不来了。”
“临死之前知道,你也不亏。”
又是一鞭下去,杨缨凌空跃起,一把长剑被人从庖厨中抛出,杨缨在半空中接住。落地,剑鞘半启,锋利的剑光反射阳光,映得她的眉眼更加坚韧。
两个人影各持一把剑从庖厨跃出,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
“恰好,我也新得了一把宝剑,不然可就吃大亏了。”
三人挥剑冲上前去。
迎面一个鞭子挥来,杨缨和顾言行跃向同一侧,言清躲向另一侧。
看着师弟宁愿擦着鞭子也要和杨姑娘落在一起,言清内心深感无力,在松山派时冷静自持,和如今这般真是判若两人。
风肃挥鞭打向杨缨顾言行二人,言清执剑想要从侧面刺向他,被公孙炼用刀挑开。
“你的对手是我。”他面无表情,出刀的速度快如闪电,迎面劈向言清。
言清跳开,退到中堂。他抬脚蓄力,将椅子踢向追赶过来的公孙炼。
公孙炼不慌不忙,内力运于刀刃,三两下便把椅子劈裂。
一人执剑,一人挥刀,转眼间就过了数十招。
另一边,风肃挥鞭如蟒,宛如龙蛇般在空中游动,落下时劲力十足,地面,房梁,门柱,全留下了深深的鞭痕。
两人无法近身,剑就没有用武之地,照此下去,只能白白耗费力气。
顾言行示意杨缨看向立在一角的竹杖,无需言语,她瞬间明白意思。
迎面又是一鞭,顾言行将手中长剑抛给杨缨,脚尖点地,三两步飞身拿到竹杖。
杨缨左右手各拿一把剑,顾言行跃到她身前,两手持杖挡在胸前。两人看向风肃,毫无惧色。
风肃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想用那根破竹竿拦住我?真是不错,为什么不用你今早拿的那个扫帚?”
他已察觉到裴府上下全都四散而去,今早看到的扫地小厮,就是面前这个青年扮的。
顾言行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迎着他急速袭来的鞭子,没有躲闪,竹杖带动着周遭的空气,扭曲了鞭子的速度和方向。
鞭子缠住竹杖,打了几个圈儿,顾言行手劲一收,将那鞭子绷得笔直。
风肃不意他瞧着年轻,就竟有这般功夫,脚下都被他带动踉跄了一小步。
他急忙稳住身形,内力凝于手掌,顺着鞭子冲了过去,震得竹杖嗡嗡作响,一寸寸龟裂。
杨缨抓住时机,手持双剑划破长空,直直刺向风肃的喉咙。
他此时两手都握着鞭子,望向逼近的剑刃,只能腾出一只手,蓄力挥开,岂知杨顾二人等的就是此刻。
顾言行内力灌于竹杖,竹杖撑不住这力道一寸寸裂开,内力顺着鞭子如鹰俯大地般的速度反冲向风肃,顺着他的筋脉冲击五脏六腑。
于此同时,杨缨手中的青罗剑锋利无比,纵使他内力护体,依然受不住这一击,手臂伤痕深可见骨。
风肃口吐鲜血连连后退,公孙炼见此顿时方寸大乱,被言清一剑刺中肩膀,他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