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不过柱间是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他的梦吗?
我转头看柱间,柱间刚好也在看我,被我抓到以后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冲我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算了。
还是不要试探他比较好。
柱间又聪明又傻瓜的,还喜欢捉弄人,万一他其实不知道这里是自己的梦,我再主动提醒他这一点,保不齐他下一秒就会开始利用梦境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时候真正倒霉的还是我。
和没有羞耻心的人玩,脸皮薄的人总是吃亏,我哥以前和柱间待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输在这一点上,一旦柱间开始不要脸,我哥就会被气得说不出话。
我走到柱间旁边,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给他,虽然上面是宇智波的族徽,但是只穿着里衣的柱间也不能嫌弃什么。
柱间愣了一下,接过衣服以后,眼睛又变得湿漉漉起来:“小夜……你真好。”
“还给我。”
“诶?”
我从他手里重新把衣服扯回来,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弯腰。柱间听话地低下身体,我给他把外套披上,给我很大的外套在他身上有点小,怎么看都有种偷穿别人衣服的滑稽感,我往后退了一步打量他:“不适合你。”
柱间大手一挥,爽朗的笑起来:“没关系,这是小夜的心意!”
“……”
男侍从已经把骰盅和骰子重新收进托盘里,我看着桌上空空荡荡的筹码位,这才想起一个问题,我们两个现在连一枚筹码都没有,难道站在这里看别人赌?
我盯着筹码位出神,男侍从那张只有嘴巴的脸依旧准确地朝向了柱间:“这位客人仍然具有相当高的价值,如果客人需要筹码,可以再次以他作为抵押。”
我还没说话,柱间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等等,我刚刚才被赎回来吧?”
“是的。”男侍从礼貌地点头,“所以现在您重新拥有了处置自己的权利。”
“卖身契解除,并不代表客人失去了再次抵押自己的资格。事实上,许多客人都会这样做,将自己赎回来,再重新抵押,赢回筹码以后继续游戏,这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我想起刚才那个戴着黑色项圈还在拼命喊着‘再来一次’的男人,这里的人多少都有点毛病,我说:“不行,我才刚把柱间的卖身契赎回来,如果再把他抵押进去,我刚才不是白赌了吗?”
“当然。”男侍从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弯腰,摆出十分尊重我的决定的样子。
“那么很遗憾,两位客人目前身无分文。”
他说得还挺开心。
我不知道男侍从还有多少耐心,他目前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我试探着问:“没有别的办法?”
“有。”男侍从回答得很快,“客人毕竟曾经是这里唯一的贵宾,即使您已经主动放弃了贵宾身份,我们仍然愿意给予您一些适当的提醒。筹码并不一定需要用金钱兑换,赌场接受任何具有价值的东西作为抵押。”
“比如?”我问。
男侍从再次看向柱间:“例如这位客人的一条手臂。”
……什么?
男侍从看出我的表情有些奇怪,又体贴地补充:“请放心,赌场不会直接将手臂取下来,那样过于血腥,也不符合这里招待客人的礼仪。抵押期间,这条手臂只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等到筹码被赎回,功能自然会恢复。”
“这样哪里有礼仪了?”我忍不住问。
男侍从微笑:“我们一直十分重视客人的感受。”
柱间开始认真考虑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说:“小夜,你想要筹码吗?”
“你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暂时不能动的话没什么关系。”柱间说着就把袖子往上卷,姿态自然地朝男侍从伸出手,“我还有另一只手,而且腿也都能用。”
说完,柱间转头问我:“小夜,你要多少筹码?”
男侍从说:“以这位客人的价值,一条完整的手臂可以兑换……”
“等等。”我一把抓住柱间的手腕,把他的胳膊重新拽回来。
柱间低头看我:“小夜?”
“你给我老实一点。”我把他的袖子拉回去。
柱间想了想:“可是小夜想离开这里吧,那我们就需要筹码参加游戏。”
“总之!不能这样!”我瞪他。
柱间不说话了,低头看着我抓住他手腕的手,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我重新看向那个男侍从:“既然我以前是这里唯一的贵宾,你们就打算让我一直站在赌桌旁边商量这些事情吗?贵宾身份没有了,其他待遇总不至于也全部一起没了吧。”
男侍从嘴角重新上扬:“当然不会。”他侧过身体,恭敬地向旁边伸手。
“请随我来。”
他带着我们穿过赌场侧面的长廊,最后推开一扇雕着大片山茶花的门。
这里的装潢比外面还要奇怪,东西太多了。
黑漆木墙上嵌着西洋式的金色壁灯,灯下摆着成套的漆器和玻璃器皿,半面墙高的玻璃柜有宝石,精致的发簪、酒器之类的小玩意,每一样都被单独放在柔软的绒布上,连石头都有自己的位置。
地上铺着厚重的绒毯,房间中央摆着这个世界根本不该出现的长沙发,旁边却又立着山水屏风和香炉,巨大的水晶灯从绘着云纹的木质天花板垂下来。
各种时代的东西全被粗暴地堆进这个房间,每一样都华贵精致,形成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瑰丽感。
柱间怎么会知道这样的装修?
梦会自动补全做梦的人不知道的东西吗?
这里比起洽谈室,更像是……藏宝阁?如果连石头都算是收藏品的话。
香炉里点着香,是甜腻的味道。
我靠坐在沙发上,几个兔耳侍从鱼贯而入,把饮品和点心一盘盘摆在桌上,那些点心没有一样是我见过的,透明的糖壳里裹着会缓慢流动的金色液体,还有一盘像宝石一样透亮的果子。
柱间倒是一点都没有作为欠债者的自觉,自然地坐到了我旁边,伸手就准备去拿桌上的点心,我拍掉他的手:“等一下,万一这个也要钱呢?”
男侍从站在一旁回答:“招待客人的饮食不需要筹码。”
柱间又把手伸出去。
我懒得管他,头痛的摸了摸头,手指往上摸的时候碰到了发间那支唯一的簪子,想起自己身上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值钱的东西,我把簪子取下来放到桌面上:“这个呢?可以抵押吗?”
男侍从只看了一眼就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它原本就属于赌场。”
他说着伸手拿起那支簪子,修长的手指托着金属细长的簪身,随后朝我走过来,一边解释:“客人醒来时身上拥有的一切,都是赌场为了迎接贵宾提前准备的物品,包括衣服、发簪以及房间里的所有陈设。您拥有使用它们的权利,却不能用赌场自己的财产向赌场兑换筹码。”
我不大高兴,情绪不高的说:“那我还有什么可以抵押的?”
男侍从并没有把簪子重新交给我,在我身侧俯下身体,把刚刚因为拔出簪子而稍微松开的头发重新绑好,又把簪子替我插了回去。
“您的眼睛、四肢、内脏、感官、寿命,当然都可以,根据价值不同能够兑换数量不等的筹码。”
“不行。”柱间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他皱着眉看向男侍从:“这些都不行,换别的。”
男侍从没有因为他的态度生气,仍旧微笑着说:“赌场不会强迫任何客人抵押不愿意交出的东西。”
“那就用我的。”柱间又开始卷袖子,“不是说我的胳膊很值钱吗?”
我把他的袖子再次扯下去,心里已经开始觉得烦了。眼睛当然不可能拿去换,四肢和内脏更不用考虑,我为了一个梦把自己的身体弄得缺胳膊少腿才是疯了。
谁知道这梦境会对我现实里产生什么影响,所谓暂时失去能力,这样的话有太多可以耍赖的空间。
男侍从安静地等着,等我皱眉,他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语气十分轻松地说:“如果客人不愿意抵押身体,其实还有一种价值很高,同时又不会给身体造成任何损伤的东西。”
我抬眼:“什么?”
“记忆。”
我皱眉:“记忆也可以?”
“当然。”
男侍从微微俯身:“赌场接受一切属于客人并且具有价值的东西,记忆自然也包括在内,而且客人并不需要抵押很多,只需要一点点,就足以兑换第一轮游戏所需的筹码。”
“是不可逆的吗?”
“不是,在被赎回以前,客人会暂时无法拥有那部分记忆。”男侍从解释得非常仔细,“但是它只会由赌场替您保管,只要之后赢得足够的筹码,就可以完整地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