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半年后。
又是春天。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室内,似一条明亮的清河,淌过木质地板,淌过床单清浅的花纹,晒热了露在被外的手臂。
吴瑕尚未完全清醒前,手伸出被外,胡乱摸索着,触到他被晒烫的手臂。
好烫。
她将自己整个手臂贴上去,给他降温。
真切的皮肤触感,让她想起刚刚梦里的旖旎,脸红心跳。
两个人是紧贴着的睡姿。她抱着周弈的手臂,周弈则分开了她的腿,让她跨着一条腿放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多久了,胯骨位置酸得牙颤。
吴瑕睁开眼睛,支开手臂推他,要从他怀里滚出去。
尚未分开,迟滞的神经终于觉察哪里奇怪。月长得厉害。
吴瑕动了动,确认,彻底清醒。
她抬手捏住了面前人的脸颊,“周弈你混蛋。出去。”
倦意尚未清醒,说话带着鼻音,含糊不清,像只伸懒腰却被踩尾的猫儿。
周弈阖着的眼睫微动,唇角勾起,按住她的后腰。
光柱中微尘震荡,躲在床底打盹儿的真猫儿被动静吵醒,伸个懒腰,用被口水舔过的爪儿洗脸,发现浮尘越来越多,头顶也是无休无止,只好爬出床底,一跃跳上窗台。
它扬起骄傲头颅享受阳光浴,却听见女主人尖叫一声,惊羞地盯着它,用被单盖住自己。
男主人从床头捡起毛球,抬手投去客厅。
小猫踩着窗台跃上床头柜,飞向床头,三两步从两人头顶一跃而下,冲进客厅。
捡了球想要回去邀功,却发现卧室门已经被反锁。
哼。玩不起的两脚兽。
它抖擞胡子,看了眼不远处尚在深睡的懒狗,慢悠悠走过去,踩着猫步从它的长脸上路过。
-
日上三竿,卧室门终于被推开,光线汇入客厅。
周弈走向厨房准备午餐,猫猫狗狗冲进卧室飞扑向吴瑕。
吴瑕摸摸猫头,揉揉狗脑袋,把两小只赶了出去,“我才刚冲过澡,你们的毛全沾我脸上啦!”
她要化妆,将两小只拒之门外。
这半年里,生活悄然发生改变。
吴瑕只拎了一个行李箱,在吴州靠近申城的区域租了套老破小,“孤注一掷”参加了青谷杯,然而自己准备的参赛漫画,除了编辑欣赏外无人问津,一度濒临淘汰,直到终赛前,市场嗅到这个题材的掘金能力,她的漫画被平台首推,最后斩获银奖和ip改编计划。
周弈那边因为大厂的投资和市场的残酷竞争,也几度褪层皮,好在他已经将Slushay这个项目推到业界头部,收割到的资金、人脉和声望,都是新业务线出生在罗马的垫脚石。
人生就是这样峰回路转。
吴瑕赚了点小钱,就开始琢磨怎么享受生活,结果一个雨天收编了流浪小橘,另一个雨天收养了大黄。
小橘是只高冷猫,神出鬼没上蹿下跳从不听人话。
大黄是只懒狗,每天下楼围着单元楼转一圈就要回家,比吴瑕还要懒。
今天是周末。
往常的周末吴瑕会给自己放假,去箭馆或是和周弈轮流开车探索这座城市。当然,大部分时间,她选择在家躺着,享受猫狗环绕。
今天匆忙扒了两口午餐,已经坐上车,窗外高速提示着这是去申城的方向。
吴瑕对镜涂口红,“都怪你,周弈,我本来可以画全妆。”
结果快到约定见面时间,还没出发,只好临出门薅了只口红。
“最近下午一两点的太阳特别毒,我的皮肤怎么样?会不会显得气色不好?”吴瑕面向周弈。
周弈单手掌着方向盘,抽空看她一眼,“好着呢。”
“下午一两点的太阳怎么会晒到我们大小姐。”
后一句话多少是有点含沙射影。
吴瑕下午一两点钟绝对不会出门,很多时候甚至还没睡醒。
“哈!你在内涵我,周弈,我记住了。”吴瑕抱住安全带,坐正身子,再不看他,“还有今天早上的事。数罪并罚。判三十年。怕不怕?”
“怕死了。”周弈轻描淡写。
“这位同志请端正你的态度。”吴瑕不满。
周弈看着前方开阔的车道,唇角悄然勾起。
“你配合我拍那个视频的话,可以考虑原谅你。”
“什么?”
吴瑕拿出手机,点开抖音,“就是那个‘我想用我大部分的爱......’。”
“不拍。”周弈拒绝得干脆利落。
吴瑕:......
“你听我把台词念完。”
吴瑕清嗓子,声情并茂朗诵:“我想用我大部分的爱,
去缝补你的破碎,
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
就陪你溃烂,愈合,长出新肉,
然后再与你淋漓相爱。”
“不要。”周弈再次拒绝。
吴瑕:......
“这句最近好火的,点赞大几十万。”
周弈:“不。”
“求你了。”
“No。”
“No problem?”
吴瑕喋喋不休的嘴巴被周弈空着的手捂住。
切。
超拗直男,不懂年轻人的潮流。
“好好开车。”吴瑕推开他的手掌,不忘作大人状训斥。
她低头刷手机,为视频里故作低音炮的男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倒不是真的想听周弈读这段肉麻的话,只是非常喜欢他被不喜欢的事物骚扰而无可奈何的模样,所以他越是拒绝自己,她越是得趣。
某次告知周弈这个理由,他沉默半晌,幽幽道:“你是M。”
吴瑕笑得满地打滚。
今天赶来申城,是要见周弈的父母和外婆。
去年年底,吴瑕爷爷心脏不好,周弈托人为老人转院,联系到京市的专家,所以过年时,吴瑕爸爸有意来道谢,但他毕竟是长辈,最后是周弈陪吴瑕回了趟荫城老家,顺道也见了王梦那边的亲属。
周弈的外婆是外国人,许多年没有来过中国,这次是打算去南洋养老,在申城中转,所以想见一见儿孙。
周昀一家三口已经在酒店等着了。
周弈和吴瑕被带进包间。
吴瑕对周昀已经很熟悉,经常一起打游戏。
得知吴瑕游戏水平颇高后,周昀口头禅变成:“让我嫂子打爆你。”
“是小吴吧,一路过来累了吧,坐下喝水。”周父是个高瘦儒雅的男人,眼梢有皱纹,头发花白。
吴瑕见过他,之前他心梗住院,她去探过病,也许因为这个,他的态度非常温和。
但对方天生上位者气质,她不得不恭谨对待。
“伯父好,伯母好,昀昀。”吴瑕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这么久。带了点水果。”
“周昀,去给服务生洗一洗。”周父说,“人来了就好了,这次也是赶巧,都有时间,就想见见你,没给你添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吴瑕摆手,“应该我去京市看望您二老的。”
双方准备坐下闲聊。周父回头,同周母对视一眼,看懂对方眼神里的嘉许。
吴瑕不知道这一幕,只是为自己抹了把虚汗,此前没有这样正式的机会与他们相处,现在看来,周父是老一辈生意人那种拙朴厚重,周母身上则是另一种精英主义的干练利落。
难怪周弈有那么强烈的目标感和坚定的自我认同。
她倍感压力。
垂落身侧的手掌被握住,扣进温热的包裹,她看向握住她的手的周弈。
“紧张了?”周弈问。
吴瑕快速环顾,趁无人注意到这里,凑到他耳边:“超级紧张,跟见我大老板一样。”
紧张死了。
尤其是周母从进门后连笑都没有笑一下,平静的眼神看得她背后发毛,生怕自己一个表现不好,就让对方对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们又扣不了你的工资,怕什么。”
吴瑕不答,甩开他的手,因为周母看过来了。她笑吟吟对视过去。
周弈掏出手机,给父母发消息:
「和蔼点」
「她又不是你们下属」
吴瑕不知道为什么周母看了一眼手机,就对自己挤出了生硬的笑容。
“妈,泥泥知道你喜欢瓷器,特意挑了两只花瓶......”周弈拎起一旁的红色礼盒。
话题从这里才算打开。
周弈外婆的飞机有延误,要晚上八点才到,于是一行人打算先吃饭。
席间气氛轻松,吴瑕渐渐发觉周弈父母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严厉。
尤其在周昀这个小精灵鬼的调动下,整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几人该出发去机场接机,周母却突然提出要从另一个机场回京市,“有个重要会议。”
吴瑕摸不着头脑,看向周弈,后者只是摇了摇头。
周母提前叫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却将吴瑕单独叫去,将手里的提袋递给她,“第一次见面,你带了这么多礼物,我和他爸爸没什么好送你的,给你准备了这个。收下吧。”
去机场的路上,吴瑕想起打开这个提袋,里面是个老式漆金的妆奁盒,古旧精致的款式,里面是一套镶嵌红宝石的手串、项链,只有耳钉是纯金材质、简单款式。因为她对许多其他材质过敏。
盒子底下是一只分量颇重的红包。
吴瑕为这份厚礼感到愕然,看向周弈。
“见面礼,给你就收着。他们喜欢你。”周弈说。
吴瑕郑重地将首饰收回,阖上盖子,抱在怀里。因为他们认可了她,而她也认可了他们。
问起周母为什么不去见外婆,周弈解释了一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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