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失控

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一笔，就仓促的决定了所有人的结局。

嫦舒如同百年前那般仍旧死在了爱人的怀里，细碎的光点在晨曦中奔向初升的太阳。

一时间，所有人都出奇地保持了沉默，直到雪泽自己调整好心情，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只听见他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有谁看到嫦曦了吗？”

众人大惊，这才反应过来嫦曦被他们留在了圣湖的那片空间，那些魔族士兵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便不再恋战，似潮水般退出城门，消失的连渣都不剩。

祝念也终于得空连忙说了自己在顶楼遇见繁烬的事情，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赶回圣湖。

圣湖一片祥和，外界的纷扰一丝一毫也没影响到这里，众人四散开来，几乎要将这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嫦曦的身影。

最后，雪泽将目光投向了眼前这片开化后的湖水。

在他即将扎进湖水的时候，凌子舒和阿苏若一人一边拽住了他。

“你疯了！”阿苏若权当雪泽失心疯，咬牙死命拖着他的左边。

而凌子舒也死死拽着他的右手：“别做无谓的事情。”

三人就这样僵持在湖边，谁也不肯退让，最终还是雪泽叹了口气，先举手认输投降。

他望着眼前这片死水一般的湖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太多的话憋在胸口，他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诉说的对象。

就好像再也找不到存在于世上的意义。

他或许真的是一个无用的妖，护不住嫦舒，现在就连她的妹妹也弄丢了。

这样的他，该如何等到与嫦舒重逢的那一世？

巨大的裂痕撕开了天幕，流星般的断箭铺天盖地地砸向雪泽所在的位置，凌子舒护着他在地上滚了几圈，退到祝念第一时间撑起的护罩中，但事情来的太突然，俩人的脸上多多少少被挂出几道血痕。

“没事吧？”祝念苦苦支撑着，刚才的战斗已经耗费太多的体力与精神，弥耶也是如此，替众人守着身后。

频繁的输出已经让众人身心俱疲，那道裂缝却愈发地扩张，很快就要横亘整片天空了。

流矢也越来越密集，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盯着雪泽打，而湖底那些生出来的花茎也顺着岸边向着众人脚下蔓延。

“卧槽！这都什么玩意儿？”阿苏若砍完这边砍那边，根本斩不干净，断口出总会新生出枝丫，继续向前追着大家的脚步蔓延。

直到将它们逼到死角，箭雨才终于停止，而那些幻月花也停下了向前的脚步，转而向上生长，形成一座囚笼，将众人包裹起来。

祝念好奇的想用手去摸，却被凌子舒拿着剑鞘打了一下手腕，在警告的眼神中，悻悻地收回了手。

“咔、咔、咔——”

那些爬满了地面的花茎不知何时变得干枯，被来人踩出声响，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这些矗立在众人面前的花朵，露出那张让人愤恨的脸。

“好多人啊。”

繁烬似乎发现了什么乐子，视线逐一扫过戒备的众人，在凌子舒和祝念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最终落在雪泽身上。

“别担心，没有想给你们找麻烦的意思，我只是想收回我的东西。”

说罢，他对着雪泽伸出自己的手。

沉默代替雪泽给予了答复。

繁烬笑了一声，颇有些哀怨地看着雪泽，他最讨厌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打着匡扶正义的名号，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既然这样，那你只好去死了。”

花茎倏然暴涨，直直缠上雪泽的身体，勒着他的咽喉，祝念想要冲上去阻止繁烬，却被其他花朵拦在原地。

这些花仿佛是天地间最坚固的存在，任凭你是刀枪斧钺、火烧风折，也丝毫没有要被砍断的意思。

雪泽被拖到湖边，双手死死的抓着咽喉上的花枝，那些依附在上的尖刺扎进皮肤，贪婪地吸食着这温热的血液，于是乎顶端的花开得更艳了。

“还是不肯交出来吗？”

雪泽的喉咙中发出嗬嗬的气音，似乎是要说些什么，繁烬大手一挥，那些花茎松开了他。

“咳咳，那虽然是幽冥的东西，但我不能给你。”

繁烬最后的一丝耐心也要消耗尽了，浓重的黑雾从身体中溢出，逐渐包裹住雪泽。

“等一下！”祝念奋力扒着囚住她茎叶，出声制止。

繁烬暂缓了黑雾的蔓延速度，转过身看着祝念，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他一向对祝念有着极大的耐心。

“你怎么保证他将东西还给你后，你不会背信弃义？”

繁烬带着嘲讽笑了出来：“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一向信守承诺。”

“这片湖水已经接纳了太多死去的灵魂，你又怎么保证它是原来的那个呢？”

繁烬愣了一下，似乎真的在仔细思考这段话，于是祝念继续说道：“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散去的花朵替繁烬给予了祝念回答，于是她走出繁花的囚笼，正大光明地站到他的面前。

明明前不久祝念刚被他从高处推了下去，但繁烬此时却觉得在这短短几刻钟的时间里，她却快速地成长了不少。

繁烬兴奋极了，祝念越是成长，他的计划就会越早的推进。

祝念扶起雪泽，低声询问着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在得到“还好”的回应后，才安心的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这位魔神的身上。

“说吧，你的建议是什么？”

“我的建议是……”

祝念的手在背后疯狂地打着手势，凌子舒心领神会，寒芒一瞬，长剑贴着繁烬的身躯擦了过去，繁烬下意识的抬臂去挡，就在这须臾之间，祝念拉着雪泽的手，换到了安全的地方。

弥耶和阿苏若也迅速的将两人包围住，警惕着看着繁烬。

繁烬彻底被激怒了，每一招都带着凌冽的杀意，想要略过凌子舒杀了雪泽，然而他实在太过聪慧，几乎每一次都能预测到自己的下一步招数，几轮下来，自己居然也没能站到上风。

另一边祝念在疯狂的使用自己的空间挪移大法，但偏偏这个时候失灵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要喊冒烟了，那令人心安的法阵也没能在脚下亮起。

而前方的战线上，凌子舒也开始疲倦下来，脚步虚浮的瞬间被繁烬抓到破绽，有着旧伤的肩膀被对方的手指穿了个对掏。

他闷哼一声，血液汩汩地冒了出来，瞬间染红了衣衫，可他仍旧不肯懈怠半分，因为他知道，倘若自己此时退缩，那么迎接自己与同伴的必然是死亡的命运，至少雪泽是绝不可能活下去了。

“凌子舒！”祝念抬眼看见的便是他被鲜血染红的肩膀，她开始痛恨关键时刻绑不上忙的自己，如果她在努力一点，是不是就可以起到更多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