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至死不渝
雪妖诞生于风雪,自然会在死后回归自然的怀抱。
但如今,邱程想不明白为何母亲的尸身会被完整的保留在那副冰棺中。
那位傲慢的上神对他说,这是当权者对权力的巩固,他要告诉其他所有人,叛逃者的下场就是如此。
于是他的母亲生前被自由蒙骗,死后依然无法拜托自由的代价。
哪怕她已经为这代价支付了生命。
所以,邱程同意了凛溟的计划,带着这群亡命之徒叩响了雪原的死亡之门,虽然他不理解为何身为神的他,为何会与魔族牵连甚深。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想找回公道而已。
城外。
凛溟收到了邱程的回信,本应启程去做下一件事的他却不知为何留驻在原地,他望着不远处那座冰雪的城池,竟然产生了某种不舍,就好像心里某种东西化作细沙从指缝间溜走。
发给芜蘅的讯息至今未有回复,凛溟垂下眼眸落寞了一会,转身向着来时路走去,玉清不明所以,他也不敢开口询问,只是觉得走在前方的人情绪在某一刻突然降到了冰点。
原来成神后也会有烦恼吗?
玉清想不通,毕竟他没那么大的抱负,他只想荣华富贵的度过这一生,然后奔赴下一个百年。
城内一片混乱,冲天的火光惊醒了还在美梦中的民众,凝结百年乃至千年的冰雪开始融化消解,火舌无情的卷过赖以居住的房屋,将生命吞进炽热的腹中。
祝念脚下的湖水开始沸腾,冰面上了裂隙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延伸开来,在完全融化之前,一行人转移到了岸上。
雪泽正低头从袖子上拂去锁链的碎屑,刚才情急之下,凌子舒二话没说,拔剑就斩了下去,吓得雪泽以为要断臂求生了,不过说来也奇怪,自己的修为与他并未差多少,怎么换个人来就能解决了这锁链?
但现在,雪泽已经无暇分心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死亡来的要比他们想象的快,在那些失去生机的尸体消散之前,圣湖赐予了他们的新生。
于是他们不断的被火焰吞食,又不断的被湖水复生,几次过后,哪怕明知道有生的希望,也不愿再承受这般痛苦的、循环往复的折磨了。
雪泽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了,将重伤的嫦曦安顿好后,带着众人回到了观景台,本来想将嫦舒也留在那方暂时安全的天地,但奈何嫦舒坚持,雪泽扭不过她的意见,只好答应。
嫦曦靠在树旁,亲眼看着嫦舒在风雪中消失后,嗤笑了一声,带着满身的伤硬撑着爬到湖边,从怀中掏出剪掉根茎的幻月花,将其投入了湖水中。
做完这一切,她仰躺在岸边,胸膛只剩下微弱的起伏,她眯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
好冷啊,嫦曦心想。
她环抱着自己,在满月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见,姐姐。
再见,嫦曦。
嫦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失去实体的躯壳下意识靠近雪泽,却无法握住爱人的手,雪泽与她眼神交汇,往她身边站了站,让她能尽量的贴近自己。
“相信我。”
祝念的眉头皱得很深,这场火勾起了她对禁地的记忆,一样不灭的大火,似乎是要将什么焚烧殆尽。
除了大火的威胁,还有那些魔族无尽的杀戮。
众人从顶楼跳下,加入缠斗的人群中。
圣湖旁,凛溟正抖落着斗篷上的雪,他讨厌这些会弄湿衣服的东西。
他强忍着厌恶将手探进湖水中,很快幻月花的根茎缠上了他的手臂,尖刺扎进皮肤,贪婪地吸食着血液,但凛溟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蹲在湖边保持着这样的姿态,直到这些迅速繁殖的花饱食一顿后,才直起身。
他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这里,嫦曦暗中帮了不少忙,按照她死前传递的消息,嫦舒的尸身恐怕也被雪泽用某种方法藏在了这里。
凛溟心想,雪泽恐怕日夜都在想着如何依靠这片湖复活挚爱,更何况如今他已经见到了希望。
祝念微微喘着气,靠在一处隐蔽的残垣断壁旁恢复着体力,这些魔族太过难杀,一个个像是不要命般地前仆后继的涌过来。
饶是像凌子舒那样的高手,也逐渐力不从心起来。
祝念咬着牙上了高处,拉弓、搭箭,机械性的射出,还要时不时提防着会从背后偷袭过来的敌人,时间久了,祝念也觉得自己的手臂开始麻木,意识开始略微有些涣散。
躲过新一轮的攻击后,祝念迅速更换了策略,赶着和大部队汇合,大家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绝大部分民众都被雪泽和嫦舒护进了宫殿,一行人在宫殿门口汇合,守着最后的防线。
“他们都是从哪来的,魔族当年不是被你们都尽数封印在无为之地了吗?”阿苏若像串糖葫芦一样串了一长矛的魔族,间隙间还不忘追问祝念。
“我怎么知道,无为之地封印刚刚修整过,几遍有逃出来的魔族残魂,也不应该有这么多吧!”
祝念手中搓出来的火龙顺着凌子舒划出的剑气一并冲了出去。
“邱程。”凌子舒在人群中敏锐的捕捉到邱程的身影,他似乎也发现了凌子舒,挑衅地看着他们。
阿苏若把又戳了一长串:“哪儿呢?”
“芜蘅,上楼。”
祝念明白凌子舒的意思,白光一闪便出现在了楼顶。
她单脚踩在墙边,在狂风中凝聚出三枚冰雪凝成的箭矢,微微俯身拉开弓箭。
另一道身影从背后附了上来,握住她的手腕。
“要这样,才能一击毙命。”
祝念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但她无法挣脱这种禁锢,只能任凭身后的人控制着自己的方向,弓箭对准了围绕在邱程身边的魔族。
“看来凌子舒也没有好好教你,这么久过去了,一次只能射出三根吗?”
祝念要被折磨地发疯了,繁烬就跟鬼一样,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碰到他。
“你祖宗!”祝念爆了句粗口。
“唉,某种意义上我还真算的上你祖宗。”
“这些玩意都是你弄出来的?”
繁烬带着祝念射出已将搭好的箭,箭矢在半空中又分裂成无数,悉数将邱程周围的魔族射杀殆尽。
阿苏若感叹道:“你徒弟真厉害啊。”
弥耶推了一把阿苏若:“别废话,把人抓回来。”
凌子舒回望顶楼,隔着那层厚重的风雪,眼里满是担忧。
祝念终于得以恢复自己对身体的自由控制权,第一时间就远离了繁烬大半个身距。
“看来你还是相信了我的话。”
“只是碰巧来了而已,和你没关系。”祝念担心着下方的战线,不耐烦地敷衍着繁烬。
“不是我做的。”
祝念觉得他莫名其妙,这下面全是他的族人,他现在装着无辜说跟他没关系?
鬼才信!
繁烬瞧出祝念的疑虑,叹了口气:“我只是为了收回自己的东西,没必要屠族。”
“你为了圣湖而来?”
“是啊,那本来就是幽冥的东西,是我的,”繁烬盯着祝念,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目的,“给你一个忠告,屠刀第一个挥向的往往都是自己的同类。”
说罢,祝念感觉自己身体一轻,下一秒便从高楼迅速向下跌去。
“你大爷的繁烬!”
闭上双眼,感受着风从身边呼啸而过,而后落入温暖的怀抱。
祝念睁开眼,看到的是凌子舒。
邱程被阿苏若用长矛戳着后腰抵在雪泽的面前,拜祝念那几箭所赐,这些魔族短时间内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加之领头的人被如此对待,那些魔族也不敢轻易妄动。
雪泽扇了邱程一巴掌,又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到在地,没想到邱程反倒低低笑出声。
“你真是疯了,追根溯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