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苏醒
老大夫身边的药童率先反应过来:“两位大人,你们把病人围得死死的。
病人还在病中,这样会透不过气来的。
且让开些吧。”话音落下,药童小跑到窗边将窗户打开。
郑云澜与萧慕栩对视一眼,脚步后退着给老大夫让出位置。
客栈的厢房空间不算狭窄,然而四人挤在床边的位置视线汇聚,萧慕栩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身边的郑云澜与他是同样想法,这屋子窄得可以,两人面面相觑地守了半天才等到大夫过来。
此时大夫已到厢房,满心只希望他能把祁若沂救醒,他就千恩万谢了。
老大夫捻了捻花白的长胡子,仙风道骨的气质,一身衣袍袖口处显然的忍冬纹路。
笑着对拱手的两人点点头:“大人莫急,老朽这就为病人看诊。”
银针扎在祁若沂的胳膊,手臂还有太阳穴的位置。
老大夫神色晦暗不明,眼睛余光扫视着男人的脸色。
祁若沂原本有些被沉沉死气包裹的脸孔消散了阴霾,古铜色的肌肤重新显现光亮,唇色化为淡粉色。
胳膊上的银针留下密密麻麻的红色针孔,虽未出血但是看得人触目惊心。
老大夫从床榻边的凳杌上起身:“两位大人,老朽这就写药方。
这位官人中的是一般剂量的蒙汗药,只要喝些解药下去。
再将士刚才老朽为官人施针驱毒清智,估摸着到了晚上就该醒过来了。”
萧慕栩朝老大夫拱手行礼,温润如玉的脸上浅浅笑着。
“多谢大夫治病,有劳大夫书写解药方子,下官也好拿方子去抓药才是。”
还不待他继续说起隔壁之事,郑云澜已抢先他一步说了出来。
“老大夫,隔壁住着我的妹妹,她也中了蒙汗药的毒。
烦请您老再跑一趟,随我一道去隔壁厢房为妹妹解毒开方吧。”
郑云澜微皱着眉头,语气关心的盯着大夫,焦急的音色在房内扩散。
老大夫的眉须掺杂着白色,盯着两人的模样沉肃凝神,多年行医生涯所造就的气质使他看来颇有落拓的模样。
虽则年迈倒也没看出医术生疏,只一瞬与郑云澜对视后。
捻须又笑道:“大人不要多虑,老朽这就领着小童过去看看。
想来应该与床上的这位官人是差不多的症状,不用惊慌。”
老大夫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药箱,身边的药童接过他手里的药箱。
扶着老大夫往隔壁的厢房走去,郑云澜也追随着他们的脚步一道去了隔壁。
萧慕栩拿着方子下了楼,命令抓药的士兵煎了两幅药。
...
晚间,黄昏的尽头徒留一抹浅淡的澄色,小巧灵活的麻雀在客栈外的树上成排的挂着。
光线渐渐黯淡最后一抹澄色,先是轻盈的霄紫后又化成墨紫色的天空。
两袖春寒,斜阳淡无情。
祁若沂醒过来时,屋内坐着满身风尘仆仆从皇宫里赶来的李莫愁。
太监总管斜斜抱着拂尘,坐在厢房内的桌边微阖眼睛,闭目养神。
跟着他一道赶来的小太监进房点了蜡烛,李莫愁独自守候在厢房中。
耳朵微动,惊喜从他深凹的眼眶中迸发出来。
“陛下,您醒了!陛下....”衣料摩擦被褥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还是被他听见了。
李莫愁俯身站在床榻边缘,低头看着眼皮轻颤的祁若沂,脸上的喜意也越来越明显。
“陛下,您终于醒了!呜呜呜.....”
祁若沂睁开双眼,开口第一句话是:“娘子....”
李莫愁楞了楞,凑近了脑袋去瞧他,祁若沂挣扎着要起身。
满脸困惑的看着李莫愁:“你是何人?”
李莫愁手中的拂尘差点都要拿不稳,先是惊诧和不敢置信。
反应迅捷地去找太医和萧慕栩等人,徒留祁若沂一个人抱着被褥缓缓坐直身子。
他掀开被褥要下床,厢房外的人纷纷走了进来,萧慕栩领着身后二人行礼。
“陛下圣躬安泰,臣惶恐,救驾来迟了。”三人异口同声的说着,祁若沂满眼困惑和不敢相信的神情。
“你们.....我这是在哪?娘子呢?
什么......陛下....”祁若沂的反应超出厢房内众人的意料,李莫愁最先忍不住地抹了把泪。
几个小太监纷纷出了厢房大门,守候在屋外。
赶来的太医跪伏在地上,拉过祁若沂的手腕开始诊脉。
厢房内一时安静,几人都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不曾挪动,眼神俱都望向太医院院判。
陈院判从药箱内拿着一方小木槌出来,绕到祁若沂的身后。
口中直呼:“陛下,接下来的治疗恐要得罪了。
李公公,过来按着陛下的身子。”李莫愁闻言握住祁若沂的胳膊,一双手固定住他的姿势。
祁若沂还没反应过来,后背某处穴位就被陈太医拿着木槌狠狠锤动。
一口血腥从喉间上涌,痛极。
陈太医见状连忙喊道:“陛下切莫忍耐,将淤血吐出来。
奴才还要继续施锤,陛下千万要忍住这最后一轮!”
小木槌继续施力,锤砸在祁若沂后背上打得后背的皮肉泛红。
喉间的淤血被他仰头吐下,眼神无力的同时又愤怒着,手腕痛得扭动不止。
“别再...”还未来得及说完话,陈太医的木槌力度接连落下。
直到祁若沂再次吐出一口淤血,耳鸣和晕眩袭来,
祁若沂的神情从古怪渐渐变得清醒,目光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大口喘着粗气,手掌撑在床上,嘴角还残留着淤血。
那日在封禅官道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记忆了起来,渐渐地想起了他和孔雪聆的事。
眼睛转到距离他最近的李莫愁身上,老太监满面关心地盯着祁若沂。
剩下的几人虽站得远了些,视线齐刷刷地盯着清醒过来的祁若沂。
眼神骤然变得有些锋利,祁若沂身后的太医见他恢复,跪在地上请罪。
“朕无妨,孔昭仪呢?她现下在何处?
可曾醒了过来?”屋内的众人俱都跪伏在地上,帝王的威压沉沉地笼罩在脑海中。
李莫愁的脸色变幻,膝盖跪着朝床下的角落挪去。
“陛下,孔昭仪在隔壁的厢房好生歇着,那老大夫的解药已熬了一碗送过去。
想来稍后就会苏醒。”
李莫愁抬头看见祁元帝的表情,眉间紧夹,眸光扫向床帷一角。
掀开被子起身,一如往常朝李莫愁下令。
“帮朕宽衣,朕要去看孔昭仪。
今日你们都救驾有功,等回宫后论功行赏。”胸膛间的柔和寝衣松开了领口,站起身来的祁若沂低头系着腰带。
萧慕栩等人闻言告退,陈太医脑袋支起弓身退了出去。
李莫愁连忙从床帷旁边的屏风之下放置着的柔蓝交领长袍,服侍祁元帝更衣。
坐在床榻上的祁若沂提着玄黑长靴往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