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救君
金吾卫的指挥使收到萧慕栩的下令后,很快将平城外的这间客栈团团围住。
客栈大堂内的店小二惊慌地连忙小跑出来门口,正见迈步而进的萧慕栩三人。
楼上的厢房内,
大月氏派来的两名军兵男人脚步迅疾地朝窗边朝下看去,底下的萧慕栩领着谢梓裕和另外一个男子正步入客栈。
其中一名大月氏的军士男人朝领头人看去,脸色已三分慌乱。
“指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人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就被大延朝的人追到这里来了。”
领头的指挥使同样惊得六神无主,看着地上的两个麻袋眼神恨恨,直到楼梯口处传来店小二的呼唤声。
似是要挨个厢房不断查看,里面住宿的人都要出门被查问。
一不做二不休,领头的男子将放在床边的长剑抽了出来,示意另外一名男子也去拿剑。
“咱们这下逃不出去了,直接杀了这狗皇帝了事。
等杀完他们,再自尽殉国。”
另外一人看着麻袋口被领头的指挥切开,露出孔雪聆和祁若沂的面容。
他看着睡着的孔雪聆,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自觉为了这样一个女子而自尽,心里莫名地不甘。
连带着这样的想法很快占据了那名男子的脑海,迟迟动不了手。
领头指挥的男子见他犹犹豫豫,忽地就要抽出刀剑去砍祁若沂。
那男子忽地又说:“指挥,我不想死。我们不如跳窗逃了吧。“
领头指挥的男人恨铁不成钢地看他,撂下狠话:“你这会跳窗,咱们就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抓到这皇帝,你怎能如此懦弱!”
那男人犹豫地看了一眼领头男子,悻悻地立时就要推门出去。
“老六!不可!不要开门!”手中的长剑欲要上去砍他,那名唤老六的男子加快了速度立时推门。
跑到廊道上就欲要跳窗,却是被那名小二和领着的萧慕栩三人看了个正着。
手上的长剑闪过一缕银光,男人悻悻地长脸转过来,身后的指挥扬剑刺向他。
再顾不得更好的逃生之路,男人一咬牙从二楼的廊道上爬到围栏之上跳了下去。
萧慕栩一把推开挡着廊道的店小二,身后两人也旋即回过神,对面楼梯口处的金吾卫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很快冲到亮明危险信号的房间窗台,试图强行破窗而入。
萧慕栩三人脚步匆忙冲进了房门,甫一进门,那指挥男子手中长剑架在昏迷的祁若沂脖颈边缘。
沉睡过去的人双目紧闭,眉心仍旧在潜意识地紧锁着。
指挥男子满脸凶恶地看着谢梓裕和站在最前的萧慕栩,“我就是死,也要拉这狗皇帝一起陪葬!”
谢梓裕的匕首飞快从怀里掏出来,长剑擦着脖颈边缘就要深入。
萧慕栩在同一时刻把腰间的玉佩掷向那指挥男子的膝盖,男人被砸的歪了身子。
原本要刺穿他胸口的匕首,正中他脖颈,血从脖颈处喷涌出来。
郑云澜在他渐渐涣散的视线下疯跑向祁若沂所在的方位,金吾卫破窗而入。
屋内的男子长剑落地,眼神里带着不甘和痛苦,脸朝下的倒地而亡。
郑云澜飞快地冲到祁若沂的身边,摇晃着他的手臂,口中喊道:“陛下,您快醒醒!
陛下!祁若沂!你快醒醒!”
脖颈处的血痕极为凶险,郑云澜发现了他滑落在领口衣襟上的血液。
惊慌地满头热汗,立时停了动作不敢再晃他。
求救地朝身后的萧慕栩看去,谢梓裕大步迈出房门:“医师,快去请大夫!
拿本官令牌去太医院请太医!让他们速速赶来!”
声音气势雄阔,大踏步地朝廊道旁边站着的近卫开始吩咐起来。
房中的萧慕栩脚步不慢,半蹲着将手帕递给郑云澜,示意他轻轻地捂着祁若沂脖颈处的伤口。
眼神瞥到半坐在角落的孔雪聆,身边的郑云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的惊喜如何也藏不住。
“雪聆!她竟也在这!真是太好了,等陛下醒来后雪聆或许会被陛下特准回宫的!”
萧慕栩静静地注视了一刹睡着的孔雪聆,仿佛沉睡过去的面容隐约显露几分脆弱,惹人怜惜。
心中的烦躁和压抑爆发,郑云澜后知后觉的欢喜声音刺耳尖锐。
萧慕栩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别笑了,把陛下扶到床榻上去。”
两人合力扶抱起祁若沂,将他的身子平放到厢房的床榻上。
萧慕栩心头虽然烦躁,身体的动作却很诚实。
两步并作一步上前走到孔雪聆的身边将她打横抱起,女子的发丝闲闲地搭在他的肩头。
丝毫不理会郑云澜对他的喊叫,径直抱着人就去往隔壁的厢房。
郑云澜见他不语,走到廊道朝底下喊:“来人,将信鸽取来,本世子要寄信回宫里!”
谢梓裕迈步进了厢房,两人前后脚地守在祁若沂的身边。
与此同时,隔壁厢房内。
萧慕栩将怀中的孔雪聆抱在床榻上轻轻放下,虚掩着的门倒映着一块狭长的光影。
郑云澜的嘹亮嗓门从廊道上响起,窗户紧紧闭锁着。
孔雪聆那张有些苍白的面容上,嘴唇干裂,眉梢黯淡环绕着灰白的死气。
静静躺在床榻上的模样安静得过分,许是被下了过多剂量的蒙汗药,睡着的模样像是昏死过去。
萧慕栩心念随着眼前映入的苍白面孔而动,手掌于胯间缓缓抬起,轻抚上她的脸颊。
喃喃自语:“让你早些跟着我......却是自讨苦吃......“
拂面的视线如丝纱略过,深黑的瞳孔深处藏着些许暗火,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萧慕栩都没能抑制住心底的呐喊。
原以为纳了幽伶温晴,曾缠绕在身间的欲念和魔障都是因为自己久未纾解所致。
可当看到脸色苍白的孔雪聆,他的心情像是如暴雨浇淋过一般。
眼底的光亮缠绕着她的眉眼,再度忆起至深夜时对她的痴缠念想。
萧慕栩忽地狠狠扭过头去,从床榻的边缘起身。
厢房内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只残余他起身时衣衫摩擦床褥的声音。
心念一狠,扭头转身往门口离去,仿佛再多停留一刻就要万劫不复般地沦陷在她的身前。
心疼焦急的神色变幻在脸上,直到走进祁元帝所在的厢房内。
站在正中的谢梓裕看着他的面色:“萧太傅一番赤忱为君之心令某着实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