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亲爹多年未见,开口第一句:“你妈恨你!” 斯内普:???
第二天上午的霍格沃茨,钟声敲过九点,走廊里的学生已经陆续散了。
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壁炉里烧着几块果木炭,橙红色的光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萝莎莉娅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高领长袍,袖口压得齐整。
她面前摊着一摞刚批了一半的七年级古代魔法论文,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边,笔尖已经干了。
她没在批论文。她盯着那摞羊皮纸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过着昨晚那张布鲁克林老照片上的黑白影子。
办公室外头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极轻,极稳,像踩在旧地毯上。然后是斯内普的声音,隔着门板,低低地飘进来:“他们到了。在大门口。卡西乌斯陪着。”
萝莎莉娅深吸了一口气,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拉开。
她听见斯内普又说了一句:“我在地窖拐角等你。你喊一声,我就过来。”
她没有应声,只是把门拉开了一条缝,看见斯内普站在走廊对面,穿着那件她熟悉的黑外套,肩膀微微绷着,下巴收得比平时紧。
她朝他点了一下头,斯内普便转身走了,脚步没有往远,停在走廊拐角那幅挂毯旁边,像一棵不打算被风吹动的树。
萝莎莉娅把门拉开,退后半步。
门口站着三个人。
卡西乌斯站在最前面,穿着傲罗训练营的深蓝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只手微微挡在身后,像是随时准备把身后的人拦住。
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塞巴斯蒂安·奥古斯塔斯·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薄外套,手里捧着一只系着麻绳的纸袋。
他的头发比上次在格里莫广场时更白了一些,颧骨也明显了,像住进一座屋子就再没开过窗。
赛拉菲娜站在他旁边,比上次见时更矮了一些,或者只是那件旧驼色大衣太重了,压得她微微佝偻着背。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别着一枚简家的旧银胸针。针脚磨得发亮。她的目光从萝莎莉娅脸上扫过,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雷蒙德站在最后面。他穿得很随意,灰蓝衬衫袖口卷着手肘,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包,里面像是装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他朝萝莎莉娅点了一下头,没有开口。
卡西乌斯先开口:“姐姐,人我带来了。”
他没有说“他们想来看看你”或者“他们有话想说”。
他只说“人我带来了”,像在替一件已经约好的事划掉最后一笔。
萝莎莉娅把门让开,退到办公桌旁边:“进来吧。”
三个人依次走进来。塞巴斯蒂安进门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先看到了办公桌上那摞羊皮纸,又看到了窗台上那盆养得油亮的白藓,最后目光落在萝莎莉娅手边那只旧陶杯上。
杯壁上印着一朵歪歪扭扭的雏菊,是露露许多年前画上去的。
他没有说话。他走到沙发旁边,轻轻把手里那只纸袋放在茶几上,退后半步,像怕坐下去会砸碎什么。
萝莎莉娅也看着那只纸袋。纸袋上印着蜂蜜公爵的蓝色招牌,边缘被手攥得有些皱,像一路被人反复捏着提过来的。
“这是……”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有些干,干得像很久没有开过口的井,“卡西乌斯说你喜欢吃这个。我路上看见,就带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没有别的。”
他说“没有别的”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壁炉的噼啪声里。
萝莎莉娅没有拆开那袋糖。她看了它两秒,又抬起头,目光从塞巴斯蒂安脸上移到赛拉菲娜脸上。
赛拉菲娜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坐下,手里攥着那条深灰色的旧围巾,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萝莎莉娅,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像被拉成一根绷紧的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如从前利落,带着一点被岁月磨软的沙:“萝莎莉娅,我……”她停了一下,像在咬住舌根,“我是赛拉菲娜。是你姑祖母。”
她把这个称呼说得很慢,每个音节都像在舌尖上滚过好几遍才肯放出来。“这些年来……你过得好不好?”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壁炉里的果木炭噼啪了一声,火星跳了一下,又落回灰里。
窗台上那盆白藓被炉火烤得微微发亮,像一小片被锁进盆里的绿。
萝莎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赛拉菲娜那张被岁月刻深了的脸,看着她鬓角那几缕遮不住的白发,看着她手里那副攥得紧紧的围巾边。
“我过得很好。”
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她顿了一下,像在掂量后面的话该怎么说出口,“有饭吃,有书念,有人疼,有地方住。我什么也不缺。”
她没有说“不用你们操心”,也没说“我过得好不好跟你们没关系”。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平静得像在念一段已经背熟了的课文。
赛拉菲娜的肩膀似乎塌下去了一点。她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嘴唇动了动,像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说出一句:“那就好。那就好。”
雷蒙德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走过来,把手里的牛皮纸包放在那袋柠檬雪宝旁边。他动作很轻,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这个,”他说,声音比塞巴斯蒂安稳一些,喉咙里带着一点被风沙磨过的沙哑,“是卡西乌斯让我带的。他说你这两年一直在研究古代魔药里用的龙眼树皮,他托人从南方弄了些处理过的干树皮,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胜在干净。”
他顿了顿,“你收着用。”
萝莎莉娅低头看了看那只牛皮纸包。纸包系得整整齐齐,打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结。
她伸手摸了摸纸包边缘,触感干燥而温热,像握着一小截从旧屋梁上拆下来的老木头。
“谢谢雷蒙德叔叔。”她说。
这一声“叔叔”,让雷蒙德整个人都怔住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忽然被风从侧面扫了一下的树,肩膀极轻地晃了晃,又稳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别开脸,走向窗台,背对着办公室,肩膀绷得很直。
塞巴斯蒂安静静地站着。他没有听到萝莎莉娅叫他“父亲”,也没有听到她叫“叔叔”之外的其他称呼。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那只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发白。
“你……”他开了口,声音涩涩的,“你那间办公室……挺暖和的。”
萝卜莎莉娅没有笑,但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弦:“是。露露让家养小精灵每天添两次柴。她说地窖比楼上冷,不能冻着。”
这句话像一滴水落进很深的井里,水面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就平稳了。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塞莱斯特裹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斗篷走进来,头发盘得利落,耳垂上那对银耳钉在壁炉光里闪了一下。
她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四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杯子是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们惯用的那种白瓷杯,杯沿印着一圈细小的银色纹路。
她像没看见屋里多了三个不速之客似的,走到茶几前,把四杯茶一一放好,然后直起身来,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她这一眼,带着一种奇特的、毫不掩饰的打量,像在称一块侥幸没有发霉的旧石头。
“塞巴斯蒂安·简先生。”
塞莱斯特开口,声音很脆,像一把被掰断的冰棱,“您坐。”
她没有说“请坐”,没有说“喝杯茶”,只说“您坐”,像在给一个人划定一块可以站的地面。
塞巴斯蒂安怔了一下,坐了下来。
他坐下之后,塞莱斯特便走到萝莎莉娅办公桌旁边,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靠在办公桌边上,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脚轻轻晃着,姿态随意得像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她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简先生,萝莎莉娅说了,她过得很好。她没说的是,你们来这儿到底是为什么。”
“塞莱斯特。”萝莎莉娅叫她,声音不高不低。
塞莱斯特没有停。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袋柠檬雪宝和那包龙眼树皮上,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这一回,她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冲了,但带着一种更沉的东西:“简先生,您带糖来,我不是来赶你们的。但是我要把话说在前面,你们这趟来,要是想对萝莎莉娅说‘我们当年对不起你’‘她祖父是好人’这类话,那就不必了。”
她顿了顿:“她把这些话听一遍,心里就要重新翻一遍旧账。她已经不恨了,但你们每来一次,她就得把那些陈年旧事再搬出来检验一遍,她过的每一份好日子,都是用自己不借任何人的力气挣来的,你们没必要给她添这种不必要的负担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反驳。他坐在沙发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还在微微发白。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赛拉菲娜站在他旁边,垂着眼,过了片刻,说:“我们不是来说这些话的。”
塞莱斯特看着赛拉菲娜,目光在那张被岁月磨软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问:“那您来做什么?”
赛拉菲娜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把准备好了很久的话拿出来,又被自己咽回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几道深棕色的斑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来看看她。看看她长得像谁。”
她抬头,目光落在萝莎莉娅脸上,很轻很慢地说,“她长得像她曾祖母。阿黛尔·简。她曾祖母年轻的时候,也有这样一双眼睛。”
这一句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静下来。
萝莎莉娅没有打断她。她的手指停在那摞羊皮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边,像在辨认某道看不见的纹路。
塞巴斯蒂安坐在沙发上。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去,会把一整屋子的空气都抽干。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那两只因为常年握笔而留下薄茧的手,像在看一个已经很远很远的、他曾经认识的自己。
“你妈妈伊索尔德,”他说,声音又干又涩,像一个多年没打开的旧箱子,锁孔里全是锈,“她临死前都在恨我们。不是恨她自己,是恨简家。她恨我父亲奥古斯都,恨我母亲埃莉诺,恨赛拉菲娜,恨我,恨所有当年同意把你送走的人。她后半辈子没有一天不在恨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像要把什么东西咽下去,又咽不动。
“可她也恨你。”
这句话落在办公室里,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砸进了一潭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水里。
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留下一圈一圈往外扩的、越来越凉的波纹。
“她恨你上了威森加摩。她恨你在法庭上指证简家。她恨你拿了阿什沃斯家的继承权。她恨你换了监护人。她说,你要是当年不去威森加摩,你要是没有当着全欧洲的巫师把简家的事抖落出来,简家不会在美国彻底臭掉。她不会被伊法魔尼开除。我也不会被美国魔法国会降职。她说你毁了她的一生。”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可他没有停下来。他像一个憋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口子,那些早就该烂在肚子里的话,一句一句地往外漏。
“我在魔法部的工作丢了。我父亲气得中风,躺了三个月。你母亲被伊法魔尼赶出来那天,回家摔了满屋子的东西,一边摔一边喊你的名字。我站在门口,看着一地碎瓷片,不知道该先捡哪一片。”
他抬起眼,看着萝莎莉娅,灰蓝色的眼睛因为常年失眠而泛着浑浊的红:“我后来常常想,你要是没有去威森加摩,也许一切都不会变成那样。”
雷蒙德是在他说到“她恨你”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了。
他快步走到塞巴斯蒂安身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像要把那句已经说出去的话按回他嗓子眼里。
“塞巴斯蒂安。”
雷蒙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闭嘴。”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萝莎莉娅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那只本来搁在羊皮纸上的手慢慢收紧了,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她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连指尖都凉透了。
那句话像一根又细又长的针,从她太阳穴扎进去,一直扎到心脏,却没有出血。
等那根针拔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连痛都叫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尝试组织一句完整的话,可那些字像被冻住了,停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想起威森加摩那天的情景。
她想起自己站在审判台前,穿着那条麦格给她买的深绿斗篷,仰着头,看着高台上那排乌黑的座位,用五岁孩子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叫萝莎莉娅·维奥莱特·阿什沃斯。我今年五岁。我不会拼写很多复杂的词,可我知道我是谁。”
她想起伊利亚斯爷爷站在她旁边,一只苍老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温热,像一面不会倒塌的墙。她想起台下那些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像刀片一样地刮过来。
她没有想过,自己五岁那年站在法庭上为自己说话,会变成另一个人恨她的理由。
办公室的门是被猛地推开的。力道很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色外套的领口歪着,黑发散在额前,眼底是那种她见过只有一两次的、被薄冰盖住的怒意。
他在走廊拐角听见了那句话。
隔着半条走廊,他听见了。
他快步走进来,没有看塞巴斯蒂安,没有看赛拉菲娜,也没有看雷蒙德。
他径直走到萝莎莉娅面前,弯腰低头看她,黑眼睛里那层薄冰底下,翻涌着什么东西。
“萝莎莉娅。”他叫她,声音不高,但很稳,“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所有血液都被人从脸上抽走了,只剩一层白。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飘:“他说她恨我。”
斯内普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说,我要是不去威森加摩,他不会被降职,她不会被开除,简家不会臭掉。他说她恨我。”
她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反而让屋子里的人更难堪。她没有哭。
她的眼睛干得厉害,眼眶泛着红,但一滴泪也没有。她盯着自己面前那摞羊皮纸,好像那些字迹忽然变得特别重要。
塞莱斯特已经站起来了。她手里还端着那杯温热的红茶,可她的手指攥着杯柄,指节发白,像要把它捏碎。
她看着塞巴斯蒂安,目光从刚才那种审视变成了一簇冰冷的火。
“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种过分的平静,像火山爆发前的地面。她把茶杯放下来,动作很轻,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让人脊背发凉的轻响。
塞巴斯蒂安没有抬头。雷蒙德的手还按在他肩上。
雷蒙德张了张嘴,想替他说什么,却被塞莱斯特一挥手打断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在塞巴斯蒂安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塞巴斯蒂安·简,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让我们听听,你是怎么把你自己人生里的每一个烂摊子,都算在一个五岁孩子的头上的。”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上碾过一遍才放出来,尾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的颤。
她顿了一下,眯起眼,声音更冷了,“说啊。你不是挺敢说的吗?你刚才说了那么一大通,怎么我一问你,你反而哑巴了?”
塞巴斯蒂安的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
“你不敢说了,那我替你说完。”
塞莱斯特的嗓音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不快,但每个词都刮得血肉分明,“你刚才那番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父亲奥古斯都·维克托·简,把一个刚出生一天的婴儿扔在纽约的雪地里,她没死,那是她运气;她后来被伊利亚斯爷爷捡回去养大了,那是伊利亚斯爷爷的功劳;她五岁被你们拖上威森加摩,当庭指认你们把她扔了,那是她不知感恩;然后你们简家在美国混不下去了,那是她的错,是她‘毁了你的一生’。你是这个意思吧?”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他的脸已经灰了,像一棵被连根拔起又晒了很久的草。
“你今年多大了?”
塞莱斯特接着说道,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在钉什么东西,“你比我爸妈都大吧。你告诉我,你活了四十几年,人生里所有不顺心的事,追根溯源,都能赖在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头上,这是成年人该有的活法?你老婆被开除,你被降职,你父亲中风,那是萝莎莉娅的错吗?还是说你跟你爸当年要不把一个无辜婴儿扔了,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塞巴斯蒂安脸上移开,又落在赛拉菲娜脸上:“你们今天来,是来道歉的吗?是来修好的吗?你们提着一袋柠檬雪宝,提着一包龙眼树皮,坐在她办公室里,喝着她家养小精灵沏的红茶,然后你开口就是‘你妈恨你’。”
赛拉菲娜脸色发白。
她嘴唇开着,像是想解释什么,却被塞莱斯特截断了:“你刚才说,她妈妈临死前都在恨简家。那你呢?你活了大半辈子,你现在也坐在她面前,说自己没有要怪她的意思。可你刚才说‘你不去威森加摩就好了’,那跟恨她又有什么区别?你跟她妈妈唯一的不同是,你还没死,你还来得及在这里把这句话说出来,让她听个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静得像一座空坟。壁炉里的果木炭发出一声细小的噼啪。
萝莎莉娅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从羊皮纸上移开了,放回自己膝盖上。她的手还在发抖,但幅度很小,像用尽全身力气压下来的。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把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力道很轻,像在给她递一条看不见的绳子。
“我问你一个问题,塞巴斯蒂安。”
塞莱斯特声音低下去,像是把那把刀收了鞘,但刀鞘边沿还带着凉意,“萝莎莉娅生下来的时候,你们给她做过魔力检测,因为检测结果不合格,你们就觉得她是个哑炮,就把她扔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