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利用
几人在雅集逛了许久,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关系匪浅的几兄弟携手同游。
只是鉴画之后的所有行程,花淳都未说半句话。
曹利和许子真偶尔提到他,小少爷皆是报以面无表情的敷衍,不过终究是花首辅的儿子,二人也不好发作什么。
直到回府,花淳都没与李烨乔说一句话。
李烨乔全程在与曹许二人演戏,并未顾及身边之人,也没注意他的神情,行至自己小院门口,花淳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进了院,李烨乔疑惑:“不早了,花小少爷先回去歇息吧。”
抬眼看着花淳的时候,他双唇紧闭,死死盯着李烨乔,眼里诸多不甘与质疑,又仿佛委屈得马上就要掉下泪来。
“这是怎么了?”李烨乔不忍失笑,“谁得罪我们花小少爷了?”
“你。”
他淡淡开口,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拉着李烨乔往屋里走。
李烨乔本也要进屋,索性随他去。
啪——
房门被他用力关上,李烨乔已行至桌边,兀自倒了一杯茶喝下去,放下茶杯,看到花淳仍用刚才的眼神盯着自己。
李烨乔抬眉:“说说,我怎么得罪你了?”
“魏松寿,在你眼里,所有的事物都是可以拿来利用的筹码,对吗?”
“啊?”李烨乔一愣,“非要这么说的话……”
“所以你故意在曹利面前说出自己的断袖之谊,故意暴露所谓的缺点,让他放松警惕,对吗?”
李烨乔轻笑:“花小公子在人情世故方面天赋不错,放心,不会有什么后患。”
“我看上去像是怕后患之人吗?”花淳吸了吸鼻子,近乎哽咽,“我不怕什么后患,不怕什么世人唾骂,不怕什么因为喜欢男人而千夫所指,只要你愿意,我随你去金殿上求陛下赐婚都无所谓,被陛下赐死也无所谓!但我知道你不这样想,你要往上爬,你想当宠臣、权臣,最好能到我爹那个位置,所以我就想啊,我得安分,我不能给你添乱,我就在你身后当你的副手,陪着你一路往上,我可以倚仗花家之名给你助力,你要钱也好要势也罢,只要你一句话我都能双手捧给你,可是魏松寿……”
李烨乔静静看着他发作,未发一言。
“可是魏松寿,你凭什么把它当筹码与弱点剖给别人看?!”花淳泪眼决堤,“我花淳这辈子浑浑噩噩,遇到你之后,保护也好,并肩也罢,我拼了命地想让自己变好,你凭什么……利用它!还把它说得如此不堪?!”
“你……”
李烨乔正欲抬手拍他的肩,却被他猛地拥入怀中,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来,夹杂着泪水的咸味,杂乱无章地与她唇舌交织。
她轻轻按着他的头,引着他加深这吻,直到他喘着粗气,松开她的唇。
“我恨你,魏乔。”
说罢,他抬脚离开,却被她一把抓住。
“我不喜欢把要说的话留着,丹聪,你坐下听我说。”
李烨乔拉着他就近坐下,看他耷拉着脑袋,抬手戳了戳他的头:“花小少爷真笨。”
“我就是笨啊,没救。”花淳自嘲地抹了抹笑,“你后不后悔那天是你先醉?”
“你是不知道我一直在演戏吗?我要的是取得他的信任,自然得把所谓的弱点剖给他看,其实在他眼里,断袖不算什么不堪之事,他指不定也养着一堆小倌等着献给某些人,真正的不堪,是有陛下男宠传言的我,与其他人有别样之情。”
“啊?”花淳愣住半晌,“真的?”
“我怎么会对花小少爷撒谎?”李烨乔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再说为何剖开这个弱点,因为这根本不是弱点,陛下根本没说过要限制我的情爱之事,所以我与你之事,哪怕真让陛下知晓了,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可这……不是欺君吗?”
“放心,就算他要写信给陛下泼我脏水,也来不及了。”
李烨乔笑看着花淳逐渐缓和的神情,玩味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丹聪,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当真要喜欢我?”
接下来的几天里,几人时常一同出门,多数情况是曹许二人在后面看着李烨乔拉着花淳四处逛,在第三天的午后,酒楼雅间里,曹利终于忍不住,问了关于木材的事情。
“魏大人,曹某斗胆一问,关于木材的核查问题,许大人与您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李烨乔坐在花淳身边,越过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许子真,许子真从容不迫地喝着茶,看来他十有八九听了自己的话,没有把夏侯家的事说出去。
“自然是,该怎么办怎么办。”李烨乔亦是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茶点,“曹大人希望我们是什么态度?”
“其实吧,都是混迹朝堂之人,曹某也深知二位钦差的难处,不如曹某这里提供一些人给二位大人,他们在江南为官不正、作奸犯科,哪怕不是因为木材一事被罚,也是罪有应得。”
李烨乔放下点心,抬眼看着曹利:“哦?都是些什么人?”
“是三个县丞,他们为非作歹、漠视天家,实该重罚。”曹利取出名单,上面甚至有这几人的生平经历,“钦差大人过目。”
李烨乔随意扫了一眼,淡笑:“我看过这几人记的账册,均是认真细致,并未看出有何不妥,我看还是别去做这个假,回到木材一事上。”
曹利点头,却也丝毫不让:“木材一事,几家商贾打得火热,我们这些人也不好干涉,总要等他们商量出个合理的对策,方能放行。”
“据我所知,是购入木材的几家商贾和夏侯家发生争执,双方都说自己有曹大人撑腰,谁也不让谁。”李烨乔把看了一眼窗外,幽幽发问,“所以曹大人,你究竟站哪家?”
“曹某只站天家。”
他说得铿锵,却看到李烨乔似有若无地笑起来。
“曹大人果然公允。”
花淳开了口:“只是在苏州地界发生这种事,若是木材久久滞留,曹大人多半也会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吧?”
“那也没办法,花小少爷,如今我是骑虎难下,只能两害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