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同流合污
当日午后，李烨乔拉着花淳，去了苏州城东的雅集。
雅集内，许子真正在下棋，一旁的曹素不断为他助威。
棋盘旁边有人开了赌局，起初大家看他相貌堂堂，不少押他赢，随着他屡败屡战，押他赢的人越来越少，他的身后，谩骂声此起彼伏，纷纷叫着退钱。
“看着人模人样的，实际是个菜鸡。”
“可恶，我还押了这老东西二两银子。”
“赢不了就别上场啊，当个屁的显眼包。”
说不在意这些谩骂是假的，许子真额角已有薄汗，执棋的手也微微发抖。
他抬手扶了扶额，眼底微不可见地露出极其厌恶的眼神，看了一眼谩骂的众人。
李烨乔与花淳远远看着，她凑近花淳：“丹聪，你身上有钱吗？”
花淳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递给她，小声道：“这里大概有三万两，够吗？不够我去钱庄取。”
李烨乔抬眉，逗道：“怎么现在花小少爷也随身带这么多钱了？”
“明知故问，上次买镯子被那个谁抢先，于是我发誓，与你出行，身上一定要有足够的钱。”
李烨乔只抽了其中一张：“那谢谢丹聪，一张就够，其他的收好。”
她带着花淳踏入赌局，在众人的谩骂声中朗声道：“我押三千两，赌许大哥赢！”
三千两，对于花淳来说算不得多，但对于在场大多数人，是天文数字。
于是谩骂声瞬间停了下来，纷纷看着把银票给出的李烨乔，连在堂上比赛的许子真都对突如其来的安静感到疑惑，他侧目，看到了堂下朝他轻轻招手的李烨乔，他心中一怔，冲李烨乔点点头，继续执棋比赛。
最后一局，许子真终于赢了对方，场中一片沸腾，李烨乔把赢得的钱尽数塞到花淳手里，自己则走向了下场的许子真，拱手道：“恭喜许大哥赢得棋局，让我等小赚一笔。”
“哪里哪里，若不是魏老弟最终的押注信任，老哥我可是又要输了。”许子真毫不避讳地感激，“我这平日就下棋这一个爱好，连输这么多场，真是丢脸至极。”
“老哥哪里话，胜败是兵家常事，不必以此挂怀。”李烨乔寒暄完毕，在四周寻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她指了指，“我们可否坐在那里歇息片刻？”
拿人手短，许子真点头，揽着曹素与她坐到了角落。
“魏老弟，花少爷，你们也是来雅集玩乐的吗，要老哥给你介绍几处好地方吗？”
李烨乔拱手：“是，也不是，老弟前来是想感谢哥哥，对老弟查案不予干涉，这才几天，便已查出眉目。”
“哦？”
许子真皱眉，看了看曹素，又看看李烨乔，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李烨乔了然点头，笑道：“老哥不必担心，曹素姑娘未必不是与我们一边的。”
“啊？”许子真瞪大双眼，又看向曹素。
曹素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府中之人方才传来消息，曹利约莫申时到这里。三位大人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可以谈正事。”
许子真彻底懵了：“这……这是？”
“恰当的利益交换而已，曹素姑娘是聪明人。”李烨乔笑道，“那么许大人，为谢您给予信任，让属下详查此案，属下当把查出的真相和盘托出，您说对吗？”
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危险，许子真当然知道对方的话中深意，只是连曹素都成了他的人，自己若再后退半步，恐怕就是悬崖了。
这个魏乔，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还是说他身后那个白痴少爷一直在助力？
许子真点头：“这个自然，老弟你尽管说。”
“苏州府打算利用此次木材购买侵吞国库钱财，本与买木材的几大商贾谈好，但其中一家认为此乃赚黑心钱，不愿顺从，这家复姓夏侯。然后几方来回周旋，便使木材在港口停滞月余，目前属下已与这家人达成共识，掀翻曹利这个利益链条，也好给陛下交差。当然——”李烨乔又凑近了些，低声道，“若是许大人也一起配合，夏侯家不会短了您与属下的好处。”
“这……”
见到许子真迟疑，花淳也开了口：“许大人，这没什么好犹豫的，既能让陛下看到成果，也让咱们不虚此行，何乐而不为？”
“许大人也不必急着回答下官，只当我们兄弟说了个秘密，可以回去想几天，别让曹大人知道就行。”
两人一红一白，许子真只能点头：“老弟的做法许某佩服，那便容许某考虑一番。”
“好。”李烨乔抓起花淳，起身道，“正事说完，合该玩乐。——走！”
不远处传来朗声大笑，由远及近地朝几人传来。
是曹利。
他一身便服，只带了两个小厮，只是迈着四方步，又笑得过于张扬，雅集上的人不免回首驻足，他若无其事地在三人面前站定：“三位来雅集玩乐，怎么不叫上哥哥我？”
李烨乔的手依然抓着花淳的衣袖：“兄长事务繁忙，便没有唤您，见谅。”
“哪里的话，再怎么忙，陪弟弟们的时间还是有的，你们想玩什么，哥哥陪你们。”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李烨乔勾唇，“在下与花少爷准备去那边鉴画看看，二位大人可要去？”
曹利点头，许子真便也跟着同意，几人一同朝二楼走去。
李烨乔的手一直没放开过花淳，自然是被曹利瞧见，他开口调侃：“魏大人与花少爷倒是感情深厚。”
“陛下让花少爷做下官副手，下官自然要对他的安全负责，雅集人多，拉着才放心。”
曹利捋了捋唇边的胡子：“魏大人这么想，恐怕花少爷不这么想，人家脸都红了。”
李烨乔看向花淳，脸颊确实通红，见她看自己，慌忙摇头：“我，我没关系，松寿想拉就拉着吧。”
她眼波流转，缱绻宠溺，取出手绢替他擦去额角的薄汗：“好，我一直牵着你。”
此番场景，可谓无限温存，江南民风开放，路过的人不□□连感叹这对璧人，曹利笑得气定神闲，许子真则面露惊恐：“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