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一夜白头
次日周慕晚早早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看见父亲正在厨房忙碌,锅里煮着小米粥,香气弥漫整个屋子。
"爸,你怎么起这么早?"周慕晚揉了揉眼睛。
周叙白头也不回地搅动着粥,"今天不是你妈第一次化疗吗?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周慕晚注意到他的手仍旧在发抖。
姜晚星从卧室走出来,新剪的短发精神利落,还特意化了淡妆。"哟,我们家大厨亲自下厨啊?"她笑着走到丈夫身边,看了眼锅里的粥,"不错,稠度刚好。"
姜晚星的举动让周慕晚鼻子一酸。
母亲表现得就像要去参加一个普通聚会,而不是即将经历痛苦的化疗。
"妈,你感觉怎么样?紧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姜晚星盛了一碗粥,坐下慢慢喝起来,"有什么好紧张的?医生都说了,现在化疗技术很先进,不像以前那么遭罪。"她抬头看了眼挂钟,"快点吃,约的九点,别迟到了。"
医院肿瘤科候诊区坐满了人,有独自看报的老人,有相互依偎的中年夫妇,还有被家人环绕着的患者。周慕晚紧握着母亲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却干燥,没有一丝汗意。
"36号姜晚星!"护士在门口喊道。
姜晚星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我去了,你们在这等着。"
周叙白却跟着站起来,"我陪你进去。"
"不用,第一次我自己来。"姜晚星的语气不容反驳,"晚晚,记得三点去接你表妹,她今天从上海回来。"
周慕晚急得直跺脚,"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些小事!"
姜晚星笑了笑,"生活不就是由这些小事组成的吗?"说完,她跟着护士走进了治疗区,背影挺拔得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周慕晚不停地看表,每过一分钟都像过了一个小时。周叙白表面镇定,却已经来回走了十几圈。
"爸,你坐下歇会儿吧。"周慕晚拉住父亲。
周叙白摇摇头,"你妈进去前偷偷跟我说,如果医生建议用那个进口药,就签字同意。"
周慕晚心头一震,"那得多少钱啊?"
"一个疗程两万八,全自费。"周叙白的声音很低,"我已经联系了中介,公司抵押手续下周就能办完。"
"不行!"周慕晚猛地站起来,"那是你和妈一辈子的心血!我这里有存款,先拿去用..."
父女俩的争执被推门声打断。姜晚星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如纸,手背上还插着留置针。
看到家人,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搞定,比想象中顺利。"
周慕晚冲过去握住母亲的手,"疼不疼?难不难受?"
"现在还好,医生说副作用可能要晚上才开始。"姜晚星虚弱地说,"扶我起来,我能走。"
回家的路上,姜晚星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周慕晚从后视镜里看着母亲,发现才短短几个小时,她似乎就老了许多。
到家后,姜晚星强撑着吃了半碗粥,然后就说要休息。周慕晚帮母亲掖好被子,正要离开,却被拉住了手。
"晚晚,"姜晚星的声音很轻,"答应妈妈,别耽误工作。这次化疗要六个月,你不能天天陪着我。"
周慕晚咬着嘴唇不说话。
"听话,"姜晚星捏了捏女儿的手,"妈妈最放不下的就是你的事业。你还年轻,前途要紧。"
周慕晚只能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姜晚星叹了口气,"傻孩子,哭什么?妈妈又没怎么样。去忙你的吧,我睡会儿。"
傍晚时分,周慕晚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突然听到卧室传来呕吐声。她冲进去,看到母亲趴在床边,地上是一滩黄绿色的呕吐物。
"妈!"她赶紧扶住姜晚星颤抖的肩膀。
姜晚星摆摆手,气若游丝,"没事...正常反应..."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周叙白闻声赶来,熟练地拍着妻子的背,递上温水,"慢点,漱漱口。"
看着父母默契的动作,周慕晚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在彼此最脆弱的时候给予支持。
那一夜,姜晚星吐了六次,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凌晨三点,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对守在旁边的周慕晚说:"去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
周慕晚红着眼睛摇头,"我请假了。"
"胡闹!"姜晚星突然提高声音,随即因为用力过猛而咳嗽起来,"咳咳...你知道现在你还在上升期吗?为了我这个老太婆耽误前程,值得吗?"
周慕晚倔强地抿着嘴,"值得。"
姜晚星盯着女儿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随你吧。但至少明天去上班,周末再来陪我,行吗?"
周慕晚勉强答应了。第二天一早,她顶着黑眼圈去公司,心神不宁地处理着邮件。中午休息时,她给父亲发了条微信:「妈怎么样?」
周叙白很快回复:「好多了,喝了点粥睡下了。别担心,专心工作。」
周慕晚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她正在负责一个重要客户的项目,deadline就在下周。经理走过来,关切地问:"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周慕晚勉强笑笑,"谢谢,我能处理好。"
下班后,她直奔医院,姜晚星说了,需要每周两次血常规检查。推开病房门,她看到母亲正靠在床头,和一个年轻女病人聊天,手里还织着毛线。
"妈!你怎么还织这个?多费神啊!"周慕晚急忙走过去。
姜晚星不以为然,"闲着也是闲着。这是给你未来孩子的,小袜子。"她举起半成品,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这位是小林,24床的,也是淋巴瘤。"
小林虚弱地笑了笑,"阿姨一直在鼓励我,说癌症不可怕,心态最重要。"
周慕晚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爷爷当年胃癌被判"死刑"后,硬是撑了五年多。"妈,你当年是怎么照顾爷爷的?"
姜晚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那时候啊,医疗条件没现在好。你爷爷做完手术,疼得整夜睡不着,我就给他按摩,讲故事。"她的眼神变得悠远,"后来他头发掉光了,我就给他织帽子,一顶接一顶。"
"爷爷...痛苦吗?"周慕晚小心翼翼地问。
姜晚星摇摇头,"你爷爷是个乐天派。化疗再难受,他都能开玩笑。医生说他是他见过最配合的病人。"她放下毛线,认真地看着女儿,"所以啊,心态很重要。我现在经历的,不过是人生的一道坎罢了。"
护士进来量体温,打断了谈话。姜晚星的温度有些高,37.8度。
"正常化疗反应,"护士说,"多喝水,注意休息。"
回家的路上,周慕晚问父亲:"爸,妈当年照顾爷爷时,也这么坚强吗?"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妈那时候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从来没喊过累。"他顿了顿,"后来你爷爷走了,然后她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你妈啊,比我们想象的都坚强。"
周慕晚突然明白,母亲的乐观不是无知无畏,而是一种选择,选择在苦难面前依然保持尊严和希望。
第二次化疗前,姜晚星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早晨梳头时,梳子上缠满了发丝。周慕晚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母亲对着镜子发呆。
"妈..."
姜晚星转过身,手里捧着一撮头发,"看来得提前适应假发了。"她故作轻松地说,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周慕晚走过去抱住母亲,感受到她瘦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我给你买顶漂亮的假发,要最时尚的那种。"
姜晚星破涕为笑,"好啊,要波浪卷的,像电影明星那种。"
化疗的副作用一次比一次强烈。第三次化疗后,姜晚星的白细胞降到危险值,不得不打升白针。那种针剂会引起全身骨头疼痛,周慕晚半夜听到母亲在房间里压抑的呻吟。
她冲进去,看到姜晚星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妈!我们去医院吧!"
姜晚星摇摇头,牙齿打颤,"忍...忍一会儿就好...这针...就这样..."
周叙白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袋和止痛药,"来,把药吃了。"
看着父亲熟练地照顾母亲,周慕晚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婚姻最真实的样子。
第二天是项目汇报的日子,周慕晚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去上班。会议上,她强打精神讲解方案,却在关键时刻说错了数据。经理皱起眉头,"周慕晚,你是不是太累了?"
"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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