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淑妃不再是淑妃,婉昭仪是没有资格上桌的。
讽刺的是,皇帝最初这样过节,是为了能和她在身份鸿沟之间,保留那缕自年少时便揣在心里的情谊。可如今,规矩照旧,人却不见了。
有人吃得美滋美味,有人吃得味同嚼蜡,位置颠倒。往年家宴吃得最美滋美味的皇后,今个心情分外美丽,一边观察着桌上各人动静,一边突然想到一句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正妻穷!
若说这皇宫里皇后最讨厌的人,非林彦妙莫属。不过现如今的情况倒是让她心中对婉昭仪莫名有了几分怜惜,好好的当朝太傅之女不做,非要进宫做妾,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皇后目光流转间,视线停了下来,执著亲自夹了块肉放到萧千云碗中,面带笑意:“多吃点,看吧你这孩子瘦的。”
在此百感交集之刻,她目光落在六皇子身上,突然起了怜悯之心。可怜的孩子,娘生生在冷宫里被磨死,连个位分都没有,草席一连个尸体都没有。
人站在高处时,总会不自觉地对低处的产生一种近乎悲悯的怜意,皇后并无坏心,但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此话一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养育六皇子的德妃倒是没说什么,自顾自的用膳,仿佛外界都与她无关,但良妃是个喜欢挑事的,左看看右看看掐着嗓子:“哎呦喂,皇后娘娘,这话可不兴说哇,不知道的还以为德妃姐姐亏待了六皇子呢!”
良妃若不开口,这事兴许就过去了。但她偏偏就张了这张嘴,皇帝作为一国之主,一家之主,自是听得眉头紧皱,审视的扫了眼皇后后不悦的盯着德妃。
偏德妃跟个无事人般,低头吃饭,完全不看。
“德妃!”皇帝厚沉的声音响起,眼睛因愤怒而眉头紧皱,他没有想到德妃竟然如此行状,竟然敢无事自己。、语气不免又冷了些。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番!”
“啊?”德妃身边的三公主捣了她一下,这才抬起投来,茫然的看着四周。
皇帝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嗖的一声站了起来,怒而拍桌:“德妃!这是皇宫!”
德妃茫然眼神过后,眉头微挑,眼神凌厉的瞪了回去,完全不带怕的。
结果自然是德妃落败,禁足三月。皇帝不敢重罚,他吼出来以后才惊觉,这是许嫣,不是林彦妙那个满心都是自己的女人。
潇潇月色下,汪德福跟在皇帝身后紧随,月光落在二人身上,渡上了层摸不到的纱布。
皇帝爬上宫门,冷冷望魏巍皇城,冷不丁地道:“她怎么样了?”
汪德福微驮的腰弯了下来,敛下心中忐忑,轻声道:“昭仪娘娘近来有些茶饭不思。”
汪德全哪里有精力去关注前淑妃娘娘的情况,皇后带着另三位妃子就够他这把老骨头注意了。好在,他清楚皇帝想要听什么。
“那她为何不来寻我。”皇帝不待汪德全回答,似是自问自答道:“她怨我了。”
林彦妙自然是怨他的,家宴结束,二皇子跟四公主心中藏着事,厌厌地去了婉昭仪如今住处。
如今住所自是不比从前,好在婉昭仪并不在意,这些现如今都不值得在意。
夜沉沉的,天还有些凉。何十西肩批外袍坐在床边,取来温水与汗巾,正一点点擦拭白日从小贩手里买来的面具,擦拭过的地方,通红地漆在烛火照耀下,鲜亮如血。
“姑娘,时候不早了。”冬生拎着灯笼走近叮嘱道。
何十西细细擦完最后一小块地方,将面具扔给冬生:“拿个盒子,装起来。”说完,又觉着不对,补了一句:“就拿上次从天香楼带回来的那个盒子。”
冬生听着,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干什么不好,非要提醒姑娘早些休息。纵使她清楚,也许自己不提,何十西依旧会吩咐装那个盒子里,但总会下意识觉得不多这嘴,就好了。
何十西想得却并没有这般多。买它只是单纯因为这东西,她从前也有过,至于那个盒子,只是突然想起来适合,拿来装的话也就不必冬生再去找盒子。
日子过得极快,一转眼就到了四公主启程就在眼前,皇帝也开始敲定护送的人。
按理说,鸿胪寺是要派名少卿陪同。
李玉逢一下朝,便钻进自己房间不出来,连午膳都不用。
“舅舅,这是不用饭了吗?”何十西端着小碗,看舅母那一脸无事人的模样,问道:“真是没事儿吗?”
萧守玉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在何十西碗里,轻声道:“不用理他,爱吃不吃。”接着,扒了口饭狠狠咀嚼了一番道:“那皇上若是下旨让他陪同护送,难道抗旨不尊不成?!这一家上下的身价性命可都攥在他手里呢!”
何十西见舅母说着说着,对着门边声音大了几分。
“若真是选中了他呀,他就是躺在床上半身不遂,他也得爬起来去!不吃就不吃,我们吃我们的,反正也饿不死他!”
何十西刚想开口劝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