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何姑娘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范某。”
萧千云脸上头一次出现好奇又震惊的表情，愣了一小会反应过来方道：“你说什么？！我眼睛又不是瞎的，那姓何的对你……”
何十西对范长沛，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对方喜欢他，而现在从被追求的人嘴里却说出来，那姑娘从未喜欢过他这样的话，真不怪萧千云不解。
范长沛别过脸不去看萧千云，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也没有被人喜欢过的人，他无言以对，虽然他也未曾喜欢过别人。
“嗯？怎么知道的！？”
薛鱼将苏观意丢下，爬上了李府的马车，只为了追问何十西。
何十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无奈道：“或许是我了解吧。”
她侧目见薛鱼一脸无趣的模样，松了口气。怎么知道的呢？其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怎么一个眼神就看明白了呢？
但偏偏就是看明白了。
何十西自问满腔喜欢装的有模有样、以假乱真，甚至有时候都恍惚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范长沛，虽然最后结果是并没有。
那不是喜欢，是一种不知道什么驱动着她的复杂情感。范长沛一开始并没有看清楚何姑娘眼底的情绪，但知道那不是喜欢。
再观察，那分明是裹挟着恨的希望，他清楚自己没有什么值得对方记恨的地方，这份恨并非是针对自己，那便是跟自己有关。
马车晃晃悠悠前进，偶尔碾过小石子不免让马车颠伏一下。又一次颠落后，萧千云打断了沉思的范长沛：“过完三月三，小四便要去了。”
他们有自己的加密语言，老代指的是皇子，小代指的是公主，这是二人先前便商量好的事情，范长沛自然听懂了萧千云在说什么。
四公主和亲之事。
宫中淑妃，哦不，现在该称呼一声婉昭仪才是。林彦妙吵了闹了，连妃位也赔上了，仍旧没有动摇皇帝分毫，现在倒是老实了许多。
范长沛勾了勾唇角，合上眸子似怨似叹道：“有些人该坐不住了。”说着，缓缓挣开眼，闪烁着寒光：“此番如若不能一网打尽，下一次便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婉昭仪是消停了，可还有些跳梁小丑卖国贼还在蹦哒。
日子渐暖，春寒尚料峭，但抵挡不住节日的热闹。
三月初三，上巳节。
天将破晓，京城商市街上摆摊的小贩便忙活了起来，待到日升光亮时，皆已准备就位，何十西只匆匆一瞥，便判断出街边商贩小摊比往日多了一倍不只。
何十西停在一个卖面具小摊前，拿起一个火红的面具，那面具乍一看骇人都很。
小摊贩见来了生意，扯出标志性微笑“姑娘，我家这面具包辟邪的，都是上的上好的漆，您看看这周边谁家面具有我家的神气！这越是神气的面具，越是辟邪能力强，保管您天黑了出来，百鬼避让！”
小贩说得舌灿莲花，何十西笑了笑没说话，手往腰间荷包里一摸，递了几个铜板过去，小贩落寞的脸上立刻挂上发自内心的笑，只是那笑分明是对着何十西给的钱。
“走吧。”何十西将面具扔给冬生，往街里深入。
这条街走得冬生腿都开始有些酸疼，见终于何十西停在了一个卖瓷器的摊子不远处望着，冬生乍一看心跳顿了一下，对方卖的瓷器跟青禾居有得一拼，她不经想，姑娘莫不是来打探“敌情”的。
何十西却并未上前，就那么看着瓷器摊老板吆喝着嗓子卖，“好瓷器坏瓷器！不如我摊好！价好质好面上好！自用送人倍有面！唉！倍有面！”。
这样吆喝的不止这一家小摊子，不消说别的，就何十西站的这地方，能听见至少三家摊子这般吆喝，这家吆喝完下家接着唱，彼此呼应，能保证走来走去的行人，都能听见。
何十西不得不更加正视萧千云了。此法下可吸引人眼球，揽生意；上可避开耳目分散注意力，避祸端。此乃一举两得之法，先前她只觉着对方是个能忍之人，随成想竟如此聪慧。
忽然一个高大略有些眼熟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何十西见对方在能看见的几个瓷器摊都买了东西后，便跟了上去。
人越来越多，又越来越少，直到道路尽头。
“姑娘……”冬生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捂住了嘴巴。何十西带着她身贴着墙根，屏住呼吸，只听见不远处那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西羌语，似乎还有一人，声音很是熟悉。
何十西一边听着一冷汗淋淋。这般偏僻之地若是被对方发现，那真的是求救无门，纵使她身手了得，可对方是个彪形大汉，且不知有多少人，而她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冬生。
偏生此时被她捂着嘴的冬生浑身不适，动了一下脚。
“谁！”
何十西抱着眼眶溢出泪水的冬生缩在墙角，憋住呼吸，浑身寒毛竖起，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越跳越快。
“达亚！”那个熟悉的声音让脚步声停了下来，何十西听见对方戏谑的声音：“是猫。”
“喵~”
一声猫叫声响起，那脚步声渐渐远离。
何十西不敢动弹半分，再听不见半分对方半分动静，却仍旧不敢动弹一点，脚麻得没了知觉，偏东的太阳顶头而挂，在听见热热闹闹的行人声，这才松了口气的放开冬生。
主仆二人缓了好些时候，方才离开这让人胆战心惊之地。
“姑娘。”两人没再多逛，冬生知道自己应是闯祸了，见姑娘用完膳愣愣的对窗户而坐，忍不住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半点回馈。
何十西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冬生听不懂那人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但自幼跟在父亲与大哥身边，见识南来北往商人的贺十西却是听得懂。
那个叫“达亚”的大汉，是西羌人。
对方说的似乎跟宫里有关，四公主和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转换余地，对方不关注公主和亲，却说关于淑妃的事情。
照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