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善意
第十六章
第二天,屠休宁起了个大早,带着石盈和杨稷围着柳家庄跑了小半圈之后,提着气喘吁吁的石盈回到柳家。
等石盈洗漱过后,屠休宁拿上准备好的食盒,牵着她敲响却家的门。
却春晓脑袋上包着一块手帕,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口中含糊道:“屠娘子早啊,咦,阿盈也来了啊?”
屠休宁看了看天色:“我来得太早了?”
却春晓摆摆手,让屠休宁和石盈进门:“是我昨夜与伏娘子一起配制药方,熬得晚了一些。”
屠休宁进门,扫视一圈,晃了晃食盒:“我来送饭,给你们也带了,你弟弟呢?”
“他去打水了,很快回来。”却春晓帮忙接过食盒。
院子里有两口大缸,却春晓清洗药材和药具都要用到很多水,所以却春绯每天起床后都会先把水缸装满。
却春晓按照却春绯的饭量留出一份,然后提着食盒,和屠休宁石盈一起走向伏山晴的房间。
“屠娘子吃过了吗?”
“还没,我回去吃,今天让阿盈和你们一起。”
却春晓敲敲伏山晴的房门,听到“请进”之后推门进去,笑了一下将身后的屠休宁亮出来:“阿晴,你表姐和阿盈来了。”
屠休宁并不意外却春晓对伏山晴的称呼,她之前就发现了,伏山晴很有亲和力,每个和她相处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向她靠近。
伏山晴看起来舒服得很,她伏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你们起这么早啊?”
“已经不早了。”屠休宁道。
却春晓把食盒交给伏山晴,和石盈一起将桌子搬到床上,又把床上的纸张收拢起来。
伏山晴帮忙一起摆放饭菜,她打开笼屉,十分惊讶:“居然有小笼包?哇,豆浆,这也太丰盛了吧!”
这前后差别也太大了,昨天晚上是例外,柳家要答谢屠休宁,吃的好些无可厚非,今天吃得还这么好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要知道她两天前吃的还是屠休宁做的黑暗料理呢。
伏山晴都做好在古代吃糠咽菜的准备了。
屠休宁靠在门口:“拜托素素的婶婶帮忙包的,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吗?”
伏山晴感动不已,她昨天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屠休宁居然听到了。她立刻大力夸赞了屠休宁一通,然后虔诚地拿起筷子,将小笼包送进嘴里:“呜呜,好吃,不过这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人家了。”
“不麻烦,我花过钱了。”屠休宁站直身子,“你们慢慢吃,我先去素素家了,待会儿还要去桃溪村。”
伏山晴一口咬下半个小笼包,想了想道:“路上小心。”
屠休宁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把钥匙扔给伏山晴:“家里钥匙,这是你的。”
伏山晴把钥匙收好。屠休宁给她串了绳子,可以直接挂在脖子上。
从却家走出来,屠休宁恰好遇上了挑着水回来的却春绯,她往旁边让了一步,将路让给却春绯。
却春绯沉默了下,问道:“现在就要出发?”
屠休宁摇头:“不是,我来送饭。”
却春绯没有再说什么,挑着水走了进去。
在门外等候的杨闻靠近屠休宁,小声道:“主君,这个却春绯看起来有些危险。”
每次与却春绯处于同一环境时,他都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但回看回去,又会发现根本没有人在看他。
屠休宁道:“不足为惧,别触及他的底线就好。”
却春绯此时的底线自然就是姐姐却春晓,姐姐做出的决定,他就是再不情愿也会乖乖照做。
他人生中唯一一次违拗姐姐的话,是不顾自己的性命,将姐姐从危险重重的深宫中救出来。
屠休宁昨天那番话是为了安抚伏山晴,事实上她并没有办法断定却非臣是不是天生的疯子,精神疾病会受到基因和环境的双重作用,很多疯子看起来正常,只是因为还没有触发他的诱因。
疯子的行为是不可控的,只有傻子才会想着去感化疯子,既然却春绯有记载在史书上的软肋,那何必去管他本人的想法?和却春晓搞好关系,想办法避免却春晓和萧策的厄运就好了。
谷璇玑挖掘广阳王陵的时候,她恰好全程都在,墓中有一些文字,她有参与一起复原。
她被安排着上过的那些培训班,现在看来好像都挺有用的。
……
这次再去柳家,柳二郎已经从县里回来了,正将县令的批复拿给里正。
见到屠休宁进门,他两眼一亮,出门拿了个包袱回来,从里面掏出一个木匣子递给屠休宁。
屠休宁打开木匣子,发现里面有一匣子没穿绳的铜钱,还有几样首饰,最底下放着一张纸笺,上面写着四个字:戒之慎之。
她抬起头:“这是?”
柳二郎声如洪钟:“是县令给你的赏赐。”
柳二郎昨夜到安县后先去见了岳父王县丞,然后由王县丞带着将事情禀告安县县令。县令得知桃溪村被屠之后大惊,没心情听吕义几人辨白,直接将人扔进了大狱,之后再议。
安县县令在书房里连转了几圈,越转心中越急。
隔壁临县县令与土匪崔千刀勾结,屠杀杨村及周围几个村落之后曾写信与他,劝他弃暗投明,一起效力崔千刀。他们二人都是魏王任命的县令,等到镇北王接管此处,势必会换掉他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为自己找一条路。
安县县令觉得临县县令是失心疯了,连魏王都敌不过镇北军的铁骑,区区一个崔千刀又怎么会是镇北军的对手?
镇北王日理万机,哪里管得过来小小县令的任命?保不准他们就还能继续做官,就算以后不能做官了又如何,总比赔了性命要好。
王县丞是县令的副手,这种大事他自然知情,他起初建议县令秘密送信,甚至表示愿意亲自去送信,但县令觉得安县与临县太近,担心事情泄露之后崔千刀会过来把他砍了,所以不准王县丞妄动。
安县县令疑心是因为他没有回信,所以崔千刀屠杀了距离临县最近的桃溪村意图震慑,他停下脚步,连忙将冯县尉也叫到县衙,要他第二日务必亲去一趟桃溪村,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县尉应声走了,县令还不安心,他翻出一封拜帖,看了许久,写下回帖交给书童,让他第二日送去田记钱庄。
田记钱庄的当家是邺城田家的分支,上个月才来到安县,田家是邺城中第一个跟随镇北王的豪族,先镇北王世子的妻子就是田家的女儿。
田当家一直想邀请安县县令一叙,但他既担心是鸿门宴,又担心若真能搭上镇北王,与田家交好可不是亏了?先世子已经死了,田家可没什么好前程了。
如今却是顾不得了,若桃溪村一事真与崔千刀有关,那他这脑袋离落地也就不远了,他是宁死不会屈服一个土匪的,这种时候还比较什么,还是先活下去为妙。
写完回帖,安县县令像是生出了几分底气,他重又看向柳二郎,和颜悦色地说了几句话,拿出布帛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