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陆盼的解释
陆盼下午从皇宫出来时,便被一个戴斗笠的男子撞了个踉跄,正要发作,对方压低了声音道:“酉时桃源居二楼包间,姜姑娘有惊喜等侯爷”,说着便混进了人群。
陆盼眉峰蹙起,姜晚?惊喜?
他眸色沉了沉,对黎朔道:“不去礼部了,改道桃源居。”
酉时还未到,但他不在乎这些时间。
他需要知道整件事的情况。
陆盼在桃源居一楼临窗找了个位置,没惊动任何人。
他亲眼看着柳信鸿领着姜晚进去,又看着柳信鸿独自退出来,连他脸上那点得逞的笑也没放过。
然后他起身,径直推开了最里间包厢的门。
陆盼的视线和姜晚短暂对视了一下,四目相对不过一瞬,陆盼的目光便淡淡移开,落在三位大人身上,平静得像看个陌生人。
包厢里的气氛凝固了一瞬,坐在正中间的李大人率先起身:“陆侯爷,您怎么来了。”
“好巧啊三位大人,”陆盼对着他们一点头,“本侯今日原本要去礼部找你,临时有事改道,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了。”
“下官惶恐,惶恐。”三个人齐齐拱手道。
陆盼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四人:“三位这是,公事议完了,在这儿庆功?”
“怎么办,照实了说?”李大人与王大人咬着耳朵。
“撒谎他会不高兴的。”王大人小心翼翼道。
“但实话就很光彩吗?”
“那怎么办!我该怎么说!”
“随便。”曹大人破罐子破摔。
“我嘞个......”
“吵什么,”陆盼接过话:“我来说吧。”
陆盼抬脚,非常自然地坐到了主位上,语气依旧恬淡:“祭祀流程,拟的怎么样了?”
“流程细节已经拟好,原本今日就准备呈给侯府。”李大人拱手,面上陪着笑。
“行,先放你们那儿吧。”陆盼语气随意。
“您是亲自来取,还是我们送到府上?”王大人拱手哂笑。
“都说了先放我们这儿。”李大人恨铁不成钢地小声提醒。
姜晚拼命忍着笑,也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陆盼撇了一眼她不断抖动的肩膀,勾了勾嘴角,可面对三位大人时却变了脸色。
“不过——流程没交,事没办完,”陆盼抬眼,目光沉沉扫过三人,“就敢在这儿饮宴作乐?”
“还找了良家女子作陪?”陆盼看了眼姜晚,语气更冷了。
“下官不敢。”三人齐齐站起来赔罪。
姜晚抬眼,看着方才还颐指气使的三,此刻低头的低头,擦汗的擦汗,活像三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咪。
“这位姑娘。”陆盼终于看向她,“今日之事有损你名节,三位大人自会向你赔罪。也望姑娘今后自重,莫再轻易随人赴这种局。”
陆盼的语气疏离,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望今后自重。
这五个字让姜晚怔愣在原地,她突然想到贺念念昨天还信誓旦旦地对她说:“陆盼绝对对你有好感。”
她在心里嗤笑一声,这下就算有好感也没有了。
“我先走了,你们好自为之。”陆盼起身,走到门前又补充了句,“东西,明早下朝后我顺路取。”
“是是。”
自陆盼走后,席上完全变了。
三位大人一位垂头丧气,一位低头喝闷酒,一位干脆直接离场。
宴席没多久便散了。
李大人是最后走的,临走前对姜晚道:“姜姑娘今晚的事多有得罪,你回去路上小心。”
“等等李大人,小女子有一事不明。”姜晚见他要走,连忙起身问道,“我平日与三位大人毫无交集,今日为何是我?”
“哼,”李大人一拂袖子,“老夫也是被柳信鸿给蒙骗,他与我们说,你是醉仙楼的头牌歌妓,家里急需钱财,要卖了自己初夜。”
姜晚大惊:“你说什么?!”
“没想到你竟然是良家子,老夫虽然谈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屑于干这种缺德事,姑娘放心,今晚的事只是个误会。”
姜晚问道:“那柳信鸿,您打算怎么办?”
李大人哼了一声:“他?哼!老夫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随即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姜晚在李大人走后,又过了一盏茶左右才离开,踏出酒楼的一瞬,夜风拂面,澄清了包房中的污浊之气。
姜晚胸口块垒尽消,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她又想到刚才陆盼冷漠的表情,没忍住自言自语道:“这叫有好感?有好感能正眼都不看你一眼?在我的话本子里,王爷公子们才不是这样,”
“李大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她要是有任何闪失,我饶不了你!”
“今天是谁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查!都给我去查!查不到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想到自己写过的话,姜晚没忍住笑起来:“果然现实和话本子不一样。”
“姜姑娘。”
姜晚顺着声音回头,陆盼正站在她后方。
“你刚才说什么陪葬?”陆盼的表情疑惑。
姜晚尴尬地打着哈哈:“没,没什么,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我在等你。”陆盼语气很认真,“我送你回去。”
*
陆盼今日没坐马车,就这样陪着姜晚慢慢往回走。
这时节,明明已是炎热的夏日,夜里风一吹,依旧带着些凉意。
尤其今夜。
姜晚在包厢内吓出了一身冷汗,现下被风一吹,她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披上。”陆盼从自己身上解下外衫,披在她肩膀上。
姜晚抬头看他,陆盼却面无表情,没看她。
“谢谢。”姜晚倒没和他客气。
心里却在想,反正过了今晚,大约也没什么交集了吧。
“今日有人给我递了口信。”陆盼突然开口。
“嗯?”
“应是柳信鸿因为昨天那笔订单......”陆盼顿了顿,“我没想到会波及到你,抱歉。”
“他怎会知道我与你认识?”
“这事我会查。”
“嗯。”姜晚低着头轻轻应了声,她不知该说什么。
“我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陆盼又帮她拢了拢外衫,“今晚的事,你就当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的无可奈何,别往心里去。”
姜晚诧异地看向他,心跳漏了一拍,难道说?
陆盼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方才在里面,我若有一点护你的举动,明日全京城都会传你我的闲话。对你名声不好。”
“别有用心的人只会说你贪图富贵,手段不正,对你以后的生活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和侯府那次不一样。师出无名却当众护你,反而是害你。”
陆盼用最冷静的口吻向姜晚解释着,目光认真而清澈。
可堂堂永宁侯爷,何曾需要向谁解释过?
姜晚看着他的眼睛,笑得真诚:“谢谢。”
原来,不是看不起她。
原来,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护她。
真好。
她扭头装作去看四周的摊贩,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真好,他不是看不起自己。
陆盼一直不着痕迹地先她了半个身位,替她挡着来往的车马。
余光瞥见她上扬的嘴角,自己的唇角也微不可闻地勾了勾。
原来有些话,说清楚了,竟这样让人舒心。
走到巷口时,姜晚停下脚步道谢,正欲道别,陆盼忽然开口:“姜姑娘平日可喜欢看什么表演吗?”
姜晚一怔,老老实实道:“没看过。但听说极乐坊的云沉姑娘跳舞极为优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一饱眼福。”
说完就想咬舌头,怎么当着他的面说起别的姑娘了!
陆盼微微一笑:“我知道了,快回去吧。”
姜晚一进门就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