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陆盼的警告
当晚，姜晚失眠了。
姜晚侧躺在床上，贺念念临走前的话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打旋。
“他不冷淡吗？我都没见他笑过。”
“他对旁人都冷淡，偏就对你不一样。”
“这还不是对你有意思？”
姜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她当然知道陆盼不差，她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一不是大家闺秀，二不是名门望族，甚至她的家庭一直在拖她的后腿。硬要说比别人优秀的地方，恐怕是她漂亮的脸蛋。
她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不断地吵架。
小人甲在她的左耳边扇风：“姜晚，你娘不是一直让你找个有钱人吗，现在天底下顶顶有钱有权的人就在眼前，哪怕往上挪一步也好。”
小人乙在她右耳边点火：“姜晚，人贵有自知之明，人家陆盼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在他手里，你就是被当成棋子的命，那些他不好出面的脏活，不得你来干？”
棋子。
这两个字一从姜晚脑子里冒出来，她的思绪就飘走了。
棋社里，她和他讨论过棋子的问题，他若有所思；
曲水流觞宴上，他出手训斥赵滨，将她护在身后；
马车里，他把玉牌塞过来时，和她说有事就找他时；
书房里，他闹了误会，别扭地说“对不起”时。
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晰得很。
“嘿嘿嘿。”姜晚猛地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嘛。”
她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把自己团成个球。
果然，夜半无人时，思绪最是不受控。
*
卯时三刻，晨雾还没散去，永宁侯府的大门便打开了。
陆盼一身便服，头戴梁冠，刚下台阶，一道粉裙身影便冲过来拦在了马车前。
“哥！”
陆婉眼睛红肿，鬓边的发丝乱了，显然是哭着跑过来的。
“我那天回去后你也不来看我，我听说你和姜晚在一起，”她挡在路中央，肩膀微微发颤：“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陆盼有些无奈，他昨日从姜晚家中赶到皇宫天色已晚，与皇帝议事到了很晚才回府，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婉婉，我要上朝。有事回府再说。”
陆婉却不管那些：“回府？回府你还肯见我吗？”
没等陆盼回答，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从前你什么都把我放在第一位，现在点心不送了，我受委屈也不管了。以前我还能骗自己，现在我骗不下去了！你变成现在这样，究竟是不是因为姜晚？不说清楚你今天就别想走！”
“婉婉，”陆盼打断她，“姜晚从不会拦住我上朝的路。”
陆婉被这句话一怔，她哭得更凶了：“你现在是在拿我和她比？你知不知道这话多伤人！我告诉你，爹娘不会同意你们的！绝对不会！”
换作从前，陆盼见她哭成这样，早该软了语气上前哄了。
可今日，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是么？那你当初想过爹娘同不同意吗？”
他上前一步，久居上位的气势沉沉压下来，陆婉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陆婉，人不能这么双标。”
“我双标？”陆婉声音都尖了，口不择言，“她一个出身卑贱的风尘女子，也配和我比？哥你是不是被她迷了心窍——”
“啪。”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攥住。
陆盼指尖力道极重，在她耳边轻声却咬牙警告道：“陆婉，我最后和你说一次，她不是风尘女子，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她，休怪我不认这兄妹情分。”
陆婉挣扎着甩开手，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几乎崩溃：“你就为了一个姜晚，要和我撕破脸？她一个没钱没势的女人，你以为她找上你是为了什么？陆盼，你清醒一点！”
陆盼的脸彻底沉下来：“那江令舟呢？”
“江郎怎么了？”
“他找上你，又是为了什么？”陆盼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别说他，就是你陆婉，你离开我，离开侯府，又还剩什么？”
陆盼垂眸看着陆婉，带着上位者的睥睨：“就算她真的带了什么目的，我的血，够她舒舒服服地吸上十辈子。”
“我决定的事，轮不到旁人置喙，”陆盼指了指陆婉，“尤其是你。”
陆盼一把拉开陆婉，余光扫过府门转角处，一道青衫身影慌忙往后缩了缩。
他冷笑道：“喏。你那位情郎，又躲在你身后呢，找他去吧。”
说罢，他转身弯腰上车，车帘“唰”地落下，干脆利落。
“黎朔，走。”
马车哒哒地越走越远，连半分停顿都没有。
陆婉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半天没回过神。
“婉儿！”江令舟连忙从树后跑出来，伸手虚虚揽住她，脸上挂满了心疼，“你看他怎么能这么对你！走，我们回家，好好休息，回头再来找他说理！”
他转头冲门房扬声，架子端得十足：“没看见小姐还在这儿吗？还不快备辆马车！”
门房躬身站着，语气恭敬却半分不让：“江公子恕罪。小的们只听侯爷吩咐。没有侯爷的令，不敢擅自派车。”
江令舟揽着陆婉的肩膀，掰着将陆婉的身子朝门房转去：“没看见你们小姐在这儿吗？”
门房更加恭敬道：“不如小姐请示下侯爷？”
“你！”
江令舟还在和门房争执，陆婉却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她望着马车消失的长街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从前把她捧在手心、连她皱皱眉都心疼的哥哥，好像真的，越来越远了。
*
书肆。
姜晚正伏在案头写着最新的话本，就见柳信鸿提着两盒朱红锦盒，堆着满脸笑跨进门来。
晚晚，有桩好生意关照你。”他把礼盒往案边一放，“今晚桃源居，我帮你约了个大客户，你去见见吧。”
姜晚放下笔，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会这么好心？”
“瞧你说的，从前是我不对，唐突了姑娘。”柳信鸿讪讪笑着，把礼盒往她跟前推了推，“这不一有好路子，第一个就想到来给你赔罪了么。”
柳信鸿意味深长道：“再者，你又何必和钱过不去呢。”
姜晚眉头微蹙：“柳公子，我在书肆不过是个打杂的，这事儿你应该和念念说。”
“晚晚，”柳信鸿脸上堆着笑容，“贺姑娘家里定是看不上这些小生意，再者，贺姑娘和你情同姐妹，和你说又有什么区别？生意谈成了，给贺姑娘一个惊喜岂不是更好？”
姜晚考虑了半晌，最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