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计划,提防
城西一破败的草屋里传来争吵。
“儿啊,为娘用不着你那样去折腾,你得以学业为重啊!”稻草铺垫的床上,面容苍白的老妇人正苦口婆心的劝说着眼前喂自己药的人。
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咳嗽,很是费劲,似乎内里的脏器都要被咳出来似的。
“娘,您就安心养病,其余的就别操心了,孩儿心里有数。”男子开口打断老母的话,继续喂着碗里的药。只是那低沉的眼眸竟是看不透的东西。
药快没了,身上的银两也所剩无几,原想着有那么个差事有钱拿,正好可以替母亲再买些药回来。
可恶,明明差一点就能得到钱,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男子将老妇人安顿好便出了里屋,借着仅剩的油灯翻着手里的书,不过心思并没有在书上,翻了几页后就放下了。
林宛菲和秦禾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屋外了,脸上尽是疲惫和懊悔,独自一人在屋外吹风。
林宛菲在暗处朝他扔了个小石子,他一下吃痛,捂着头看过来。
“谁!”
男子一下警觉起来,只剩下那不见光的暗巷,又想到白天的事,于是壮着胆子往那边走去。刚迈进去就被捂着嘴带离了巷子。
唔——
男子一介书生哪能挣脱两个习武人的桎梏,随即便放弃了,只是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最好是有钱能拿的差事。男子心想着,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是一间宅子,两层楼的屋子。
两人将他放开,随后他在原地整理了衣衫免得自己看起来寒碜,这才抬头看清了将自己掳来的人,是与自己相差不高的人。
“敢问阁下将小生掳来所为何事?”
秦禾见他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恭敬的行礼询问,要是换别人早就惊慌大骂了,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不过又想到他白天做的事随即出声。
“你今日白天去墨宝坊见了谁?”
听到这话,男子以为是那人的仇家于是在准备胡编乱造,刚把理由想好就被林宛菲打断了。
“想想你家里的老母,我看你是缺钱买药吧,或许回答的让我满意便给你几个子儿也未尝不可。”
男子打消了编造的话,又想了想似乎是个好买卖。
“小生陈铭,家住城西破草屋,家中老母病重已久,为了给家母买药耗尽了家中积蓄,只是这病也未见好转。近日春闱在即便有人找到我,说替他完成一件事就给丰厚的报酬,我也是一时脑热便答应了,谁曾想那人竟然出尔反尔。”说着陈铭还有些气愤,而后一堆酸话抨击着那人的失信。
从他话里得知那人的委托并没有完成,似乎是找到了更稳妥的人。
秦禾听着那些文邹邹的话耳朵疼,立马出声将他叫停。
“叫你说正事就说正事讲这么多废话干嘛?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秦禾伸手掏了掏耳朵,一点没有秦家大小姐的风范。
被这么一吼陈铭顿时安静了下来,似乎林宛菲才是主事的人,于是他直勾勾的盯着她,希望能好心给自己点药钱。
林宛菲本来在思索其中的利害关系,被他这么一盯顿时有些起鸡皮疙瘩,放弃了思考直接问他。
“那人叫你去做什么事?”
“哦哦,那人让小生去春闱作弊,其余的便没有说了。”
听到这话林宛菲挑了挑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作弊?”
这主事的似乎耳朵不好,陈铭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是的,让小生去作弊。”
“既是学问不错,为何又要去与虎谋皮?”
“小生家境贫寒,家母又病重,眼下也只有这法子,其余的不敢奢求,幸得那人失信,不然小生怕是要犯下大罪了。”
“既然如此,我要你替我做件事,若是成了少不了你的,你母亲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如何?”林宛菲想到一计,就看眼前的人应是不应了。
“阁下尽管吩咐,小生定是信守承诺的人,也希望阁下同样信守承诺。”陈铭一听还有这好事当即应下,若是能治好母亲即使是杀人他也去做,当然也只是这样想而已,就他就文弱书生连鸡都不敢杀。
林宛菲交代他之后,掏了银子给他作为定金,随后便像来时遮了他的眼送了回去。
到了屋外只听见屋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铭儿?铭儿——”伴随着止不住的咳嗽。
陈铭立马拜别两人,匆匆进屋。
“娘,孩儿在,您别着急!”
“刚才你去哪儿了,叫你也不应声,娘心里担心……”
“娘,春闱在即孩儿有些静不下心,就出去走了走,您别担心!”
得知了原因,老妇人这才放下心来,咳嗽也没有方才那么急,断断续续的咳几声便平息了下来。
听着屋里的动静,秦禾不禁出声询问:“宛宛,咱们真要……万一他反悔怎么办?”
“既是有才学,又懂得孝道,那么他便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否则谁也救不了他。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安抚好母亲之后,陈铭也终于静下了心来,到堂中继续翻着先前搁置的书,眼里看的异常认真。
沈奕从铺子与林宛菲分别后就派人去调查暗中挑拨舆论的人去了。
往年都是吏部尚书,今年是身体羸弱的太子,不免的有些不好的声音在挑拨离间。
太子时常不在京中,况且太子身体从小不好,若是有个好歹怎么能安抚民心?再说了,谁也没见过太子的能力,这春闱又是每年的大事,要是期间出了错算谁的?
沈奕看着那些子虚乌有的消息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询问李珂:“人找到了吗?”
“回殿下,找到了,不过说是有人给钱让他这样说的,给钱之人也藏的严实,最近城里人流大不好揪出来。”
“既然找到了,就别让他再多嘴了,最近人多眼杂,本宫看那武成王似乎挺沉得住气的,又发现他有什么动作没?”
“这倒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探子来报,说今夜林小姐去了城西拐了一个穷书生。”
沈奕捏鼻梁的手停了下来,眼神直直的盯着李珂,看的他有些毛骨悚然,立马说:“属下派了人去跟着,是有人想插手春闱的事,林小姐应该是发现了这才去打探的,明日丞相应该就会同殿下说明。”
怎么的白日里才见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