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身孕
这几日崔皇后因着有些偏头疼，太医看过之后嘱托多静养休息，辰起便往后推迟了一个时辰。
青雀见皇后娘娘醒了，当即叫来侍女为崔皇后梳妆打扮。
她正为崔皇后篦头时，忽地想起一早便在宫里头传遍的消息——江美人有身孕了。
青雀说与崔皇后听，后者静了半晌，而后轻笑着开口道：“裴衍半截身子埋黄土，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居然还如此不老实。”
身后青雀的手一顿，附在崔皇后身侧低语道：“娘娘，隔墙有耳。”
崔皇后不以为意：“这么多年他早已摸透我的性子，他若是真厌弃了，大不了一纸诏书将我贬为庶人。留着心思伺候他，还不如想着如何为我的瑾儿、清儿博个好前程。”
青雀应声不语，继续手上的动作。
“可是住在兰林殿踏雪小筑的江美人？”
“娘娘好记性，兰林殿主位是庄昭仪，江美人与她一同进宫。只不过庄昭仪从才人之位步步高升，江美人一直不温不火。”
崔皇后记忆中江美人娴静温柔，平日里规矩本分。最初她进宫时久未被宣帝召幸崔皇后还提了一嘴，但也没掀起什么水花。庄昭仪长得娇艳，同期的新人中宣帝最宠爱她。
庄昭仪虽说得宠，却也不是工于心计之人，平常在崔皇后跟前也不敢逾矩。
“这对江美人倒是件好事，往后在这宫中有个孩子傍身，日子不会太难熬。太后老人家那边有消息吗？”
“太后听说江美人有孕欢喜得不行，一早便唤了江美人到寿康宫说话。这会子宫里大半的妃嫔都在寿康宫恭贺太后老人家喜得皇孙呢。”
崔皇后一声冷哼：“江美人这身子还不稳定太后老人家居然都舍不得亲自出一趟寿康宫，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太后虽说身子还算康健，但毕竟年纪大了。她老人家许久不过问后宫的事，江美人得她召见说不准觉得面上有光呢。”
崔皇后捡了只金累丝发簪递到青雀手中，“太后同她悉心教养的好儿子一样，都是最伪善的人。平日里说是静心吃斋念佛的，但不知从哪位大师处请来的香，熏得寿康宫一整个大香炉似的。”
青雀替崔皇后挽好发，后者透过铜镜左右打量一番又接着说：“她嘴里念叨着慈悲为怀，每每容儿到寿康宫请安时不是故意找理由将容儿拒之门外，就是没说一会子话便轰他出来。就连本宫同瑾儿、清儿都被防瘟神一般避着。”
“娘娘，太子与二公主打小就聪明伶俐。时过境迁，太后娘娘对两位小主子也是疼爱有加呢。”青雀宽宥道。
“她哪是真心的，不就是看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了才勉强装装样子。每次听她老人家说自小就偏疼瑾儿和清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青雀听罢轻抚崔皇后后背为她顺气，“娘娘息怒。”
“罢了罢了，太后说到底还是最疼她自己的儿子。宣帝喜欢哪个儿子，她就喜欢哪个孙子。千错万错都是那裴衍惹出来的，我又何苦和她老人家置气，省得给我瑾儿、清儿找不痛快。”
青雀垂眸搀着崔皇后起身，还未等她问话，崔皇后先吩咐道：“你去叫雪客把库房里的璎珞项圈找出来，我们去寿康宫瞧瞧江美人。她这是第一胎可得仔细着些。”
青雀在听了那么多关于宣帝和太后的坏话后终于找到一句可以插嘴的话，她舒了口气道：“娘娘仁心，江美人知道了必定感激不尽。”
崔皇后点点头，而后坐上仪驾便命下人往寿康宫方向去。
正如青雀所言，寿康宫除了太后与江美人，旁的嫔妃也立于下首陪着太后说话。
众嫔妃见了崔皇后无不噤声行礼，崔皇后一直行至殿中微微福身对太后行了礼。裴太后知道这几日皇后身子不爽利也不多话，笑眯眯地叫她起身。崔皇后谢过太后才笑着叫其他嫔妃起身。
江美人因为太后恩准，由下人另搬了一张坐杌靠近太后宝座。虽说崔皇后刚进殿就免了她的礼，但江美人依旧诚惶诚恐地站起身又向崔皇后问安。
“臣妾失礼，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崔皇后叫青雀将江美人扶起身温和笑道：“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以后见了我不必行礼，切勿劳累。”
江美人低下脑袋怯生生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她说完，身边的侍女杏儿才搀着她重新坐下。
崔皇后吩咐雪客将璎珞项圈赠予江美人，后者又是手忙脚乱地行礼谢过后才叫杏儿收下。
“好孩子，宫里头许久没有这样的大喜事，想来皇帝知道也是十分欣喜的。”
“母后说得是，朕也觉得江美人这一胎来得正是时候。”说曹操，曹操到。宣帝下了早朝听赵厚说起江美人有孕的消息便匆匆往寿康宫来。
崔皇后只是象征性行了个礼，其他嫔妃还得照规矩福身行礼。只不过宣帝置之不理，三两步便行至江美人身前笑着问：“江美人，好好养胎，朕得了空便去看望你们母子。”
其他妃嫔垂眸不语，崔皇后倒是看得真切。江美人懵懵懂懂地起身回话道：“臣妾多谢陛下挂念，陛下日理万机，臣妾不敢叫陛下心烦。”
在旁人听来，江美人这话可能是欲擒故纵的手段。但崔皇后见她情真意切，似乎没有想要挽留宣帝的意思。
太后却打心里认定江美人是个贴心的好孩子，也心情不错地帮她说几句话：“你看这孩子多温柔体贴，瞧见皇帝你平日里处理朝政辛苦，这才婉言推阻。”
宣帝对江美人的话很受用，“儿臣知道江美人的心意，她自打进宫后便是这样温顺体贴的性子，儿臣这才对她格外怜惜。”
太后与宣帝你一言我一句，竟是将还未起身的妃嫔都抛之脑后。最后还是崔皇后婉言道：“陛下真是为江妹妹高兴坏了，其他妹妹还……”
宣帝这才回过神叫众人免礼。他扫过因为蹲得时间太久腿脚有些发麻的庄昭仪忽然道：“说起来，江美人是同庄昭仪同一年进宫的吧？”
庄昭仪没想到宣帝突然叫住了自己，也不管酸软的双腿，忙撑着笑容回道：“陛下好记性，江妹妹正是与臣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