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火药味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贺辰的想象。
他原本不想搭理加洛,可加洛喋喋不休吵得他心烦,贺辰故意挑衅他,只是想让他吃点亏,挨几句骂,挫挫他的锐气。
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方式。
贺辰傻站在那里,秦昶拽他,没拽动,只好陪着他罚站。假如是在封建社会,他俩绝对会因为呼吸被杀掉,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加洛的母亲如遭雷劈,整个人像纸糊的高楼,摇摇欲坠。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因扎吉伸手扶了她一下。
“不、不可能……伊戈尔一直都很乖,我对他管理很严格的,酒吧这类乱七八糟的地方他不会去的……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错。”兰多说道。
接下来,他对这件事的描述,使这位可怜的女士陷入更深的眩晕中。
“我们的队医在给加洛处理伤口的时候,注意到他的瞳孔散大,对光反应迟钝,心率、血压明显偏高,是中枢神经兴奋剂的典型症状。”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没准是医生弄错了!”
兰多摇头,一句话粉碎了妇人的侥幸。主席说:“事实上,伊戈尔·加洛承认自己服用违禁药品,俱乐部已经报警了,叫您过来只是为了了解一些细节。”
可怜的妇人,面色惨白如纸,一边摇头,一边颠三倒四地嘀咕。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必须扶住墙,才勉强不瘫倒在地上。
太可怜了。
秦昶于心不忍。
虽然,她不分青红皂白,给自己添了几道纹身,但是子女之祸不及父母,给这位母亲一点体面吧。
他悄咪咪瞄了眼主席,兰多仍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相比其他人,他从主席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此前表现得再随和,这一刻也暴露了奥兰多·阿玛尼冷酷的商人本质。
也许只有这种人才能掌控一家俱乐部。
可这也意味着之前的评估不管用了——对新主席来说,AC米兰究竟是什么?
秦昶心里揣着事,有点无精打采的。
因扎吉扶着加洛的母亲,亦步亦趋跟在主席身后。经过秦昶和贺辰时,教练叮嘱他们赶紧回去,管住嘴,不要到处乱说。
秦昶点点头。
因扎吉怀疑这小子没听进去,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只能寄希望于贺辰看住秦昶。
然而贺辰心里也揣着事。
于是,两个人在走廊游荡。
先想清楚的是秦昶。
或者说,不想了,就这么着吧。
一勺深思熟虑,加一勺没心没肺,想舒服的过日子就该这么配比。
秦昶想好了,一回更衣室就着手调查是谁打了加洛,顺便送祖卡拉他们回维斯马拉。
唉,U19的男孩儿们满怀期待来的,却发生了这种事,希望他们不要失望。
只能说队长的同义词是操心,即使升上一线队,手臂空荡荡的,还是改不了操心的习惯。硬要说变化,就是动词前面多了个修饰词吧。
打断秦昶思考的是贺辰。
准确来说是贺辰的头结结实实撞上他的背。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秦昶没功夫想别的,赶紧把手伸向后背,摸摸脊椎断了没有。
“嘶……贺辰,你脑袋是钛合金做的?”
“我想,我依然是碳基生物,所以你的指控不成立。”
秦昶撇撇嘴。他揉揉被贺辰撞的地方,问:“想什么呢?走路不看路。”
“我在想,伊戈尔·加洛是否真的像他妈妈说的那样,从未涉足过酒吧等场所。”
“……你想这个干嘛?”
“嗑药,首先要有获取渠道吧?像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场所,确实很容易发生违法乱纪的事情。假如加洛到酒吧买醉,被有心人盯上,一番忽悠,有可能上套。
“可是,假如加洛妈妈说的是真的,那加洛是从哪里搞到药的?
“不仅是搞到药,给他提供药的人还得是加洛信任的人,不然他怎么敢吃?这种信任既可以指关系亲近,也可以是专业人士。”
“教练?”
贺辰摩挲着下巴道:“我不觉得。如果是教练,为什么只给一名替补球员药?难道是预料到了你会状态低迷?
“而且,球员服用违禁药物,给俱乐部的负面影响是非常恐怖的。无论是教练组,还是管理层中的谁,都没理由明示暗示球员嗑药,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想想那些因为兴奋剂被禁赛的球员,秦昶表示赞同。他问贺辰:“你觉得是谁?”
“队医。”
“队医?”
“嗯。想想看,在上一家俱乐部踢不上球,租借到米兰依然踢不上球,这时,队医在他耳边吹吹风,说‘我这里有能提升状态的药’……”
“没想到是兴奋剂。”
“不,我倾向于加洛知道那是兴奋剂,还是吃了。”
秦昶一愣:“为什么?”
因为加洛对同龄人的恶意。
他看不上你,欺负同样没球踢的里奇,把我当成冒险游戏通关奖励。
他是一个如此傲慢的家伙,怎么允许自己的前途稀里糊涂毁了。
他知道自己在跟魔鬼打交道,却心存侥幸。可惜,命运不会放过任何侥幸。
贺辰心里百转千回,都化作一个摇头的动作。
秦昶不高兴他藏着掖着的态度。
搁以前他不介意聪明人的欲言又止。
可是,哥哥被禁足后,爸妈全天候待机,生怕大儿子趁人不注意跑了。
秦昶注意到他们背着两个儿子说小话,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又沉、又重、又粘腻。他心烦意乱,脚头也受到影响,各种八十岁老太太都能进的球他进不了,本就不富裕的锋线雪上加霜,教练组快碎了。
秦昶快走几步,把贺辰甩在身后。
这时,有人给贺辰打电话。
贺辰站住了,秦昶权衡一下,认命般停下来等他。
“普契尼?……什么叫你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呃,我很难跟你说——等等,你别冲动,我们马上到!”
贺辰疯狂向秦昶使眼色。
秦昶边操作手机,边说:“已经通知保安了。”
“……什么叫你把他制服了?”贺辰惊讶极了。
不只贺辰,秦昶也瞪大眼睛,呆愣愣看着贺辰的手机。
他感觉他找到真凶了。
安德烈亚斯·普契尼,身高只有惊人的一百六十五厘米,在家乡,却有“拿破仑亚斯”的诨名。
无他,打架厉害罢了。
普契尼的爸爸给人看场子养活一家人,隔三差五带着一身伤回来。
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小普契尼跟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