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织梦鲤
接驳车沿着小路拐了个弯,就看到郁郁葱葱的竹林后面,矗立着一栋两层的小木屋。
这栋木屋名叫“揽月”,周围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口泉眼。
李威廉介绍说,到了凌晨十二点,无论在哪一口泉眼,都可以看到月亮倒映在泉池里的绝美景象。
白帷泡惯了流光池,哪里的温泉都看不上,他一落地就拉长身子伸了个懒腰。
接着就走到秦助理面前,在雷不争的猫包上磨爪子。
秦助理不解地看向萧迟。
萧迟:“放黑猫出来。”
雷不争一出来就跟刑满释放似的疯跑一气,一会儿又挤到白帷身边,推着他去看刚发现的野鸡窝。
李威廉请秦助理等在外边,把萧迟和楚梦带进屋内,满脸堆笑地介绍:
“这就是萧总和楚小姐的房间,浴室和露台都设有汤池,如果不想去室外,在房间里就可以享受鸳鸯戏水的乐趣。”
“另外,二楼有观影室,台球室和健身房,一会儿的自助午餐也会摆到那里。”
他走近几步,用只可意会的表情道:
“晚上六点过后,投影机可以点播各种助兴节目,同时星光晚餐也会送到房间,二位可以边看边享受美食。”
说完这些,又打开冰箱和一个半人高的翠绿竹柜。
“房间里的饮品以及生活用品,请二位尽情享用。”
最后退到门口,把两个行李袋和一个猫包放到大门旁的置物架上,朝屋里鞠了一躬,就拉着秦助理去了旁边的木屋。
楚梦被刚才的一番介绍说红了脸。
斜眼瞥向身旁,见萧迟一脸镇定地走去窗边的藤椅坐下,只好主动去架子上拿了瓶红酒。
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下,她深吸口气,端着杯子,慢慢走向窗边。
刚迈几步,门外就跑进来一白一黑两道虚影。
“嗖”地一下贴着脚尖蹿了过去。
楚梦被吓得定住,连笑容都僵在唇边。
再仔细一看。
萧迟的两只猫,门神一样,一左一右蹲在他的脚边。
楚梦的笑容挂不住,压抑着微颤的声音问:
“它们,也住这里?”
萧迟把两只沾着草屑的猫放到身边的藤椅上,点了点头,难得神情温和地说:
“对,他们也住这里。”
接过楚梦手里的红酒,萧迟就去了露台。
露台的泉池在左手边,做成个不规则的爱心形状,水下有一条不长的石凳,刚够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右手边的遮阳伞下是一套藤制桌椅,桌子上放着两瓶矿泉水和几袋点心。
萧迟拿了袋玫瑰糕。
撕塑料袋的声音一响,两个毛球就冲锋似的跑了过来。
黑猫老老实实地坐在面前,白猫使劲往人裤腿上扒。
萧迟咬了一口,玫瑰糕清甜不腻,还有股淡淡的花香。
他掰了一块拿在手里,“嘬嘬嘬”地逗得两只小猫后腿着地的站了起来。
看到纯白、纯黑两根大猫棍缩着前爪,挺着胸脯,努力站稳的样子。
萧迟“噗呲”一声,笑倒在藤椅上。
楚梦站在窗帘后,一边将带来的衣服挂进衣橱,一边观察着露台上的一举一动。
从见面开始,萧迟就没有正眼瞧过她,却被这两只猫逗得哈哈大笑。
她转身背对着露台,将脖子上的鱼骨吊坠握在手中。
恍惚间,鱼骨竟闪过一缕浅绿色的幽光。
楚梦闭上眼睛默念:
“阿玉族长,你要保佑小涟,今夜过后,咱们织梦鲤一族,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木屋外的竹林被风刮出一阵轻响,就好像远方的赛比湖,正迎着风浅吟低唱。
织梦鲤是塞比湖畔的妖族分支,因为天资所限,灵力低微,想要生存就只能靠着美色依附强势大妖。
可是厉害的大妖身边从来不缺漂亮男女,织梦鲤虽然容貌出众,也难有善终的结局。
自从萧迟入驻夜幽城,攀附妖王就成了这一族的终极梦想。
但是两千多年以来,妖王却像块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头。
无论族里前仆后继地派出了多少人,始终都连妖王殿的门也摸不到。
那日听说妖王现身人族。
族长阿玉便主动舍弃妖丹,炼化成骨灵,只为帮助下任族长小涟来到凡界,怀上妖王的骨血。
浅绿的光芒一闪而过。
楚梦对着镜子重新挂上笑容,端着洗好的葡萄去了露台。
萧迟正在栏杆边打电话。
白帷蹲在桌子上叼着一包小蛋糕,扯开袋子就往下面一踢。
雷不争抬着脖子等,好半天才能吃上一块。
楚梦犹豫一阵,揪下颗葡萄放到桌沿,哄着白帷道:
“咪咪,姐姐请你吃葡萄。”
白帷朝她看了眼。
姐姐?
萧迟和雷不争也同时看过来。
楚梦把葡萄往前推了推,圆溜溜的一颗正好滚到白帷的爪子旁边。
“很好吃哦,很甜。”
白帷往旁边让了两步,继续拆他的小蛋糕。
感受到萧迟的目光,楚梦没有看过去,她始终盯着白帷的爪子,确定猫没有攻击意图,才下定决心靠近了些。
楚梦缓缓伸手,涂着粉色甲油的手指还没落到猫脑袋上,白帷就灵巧地跳上了椅子。
萧迟挂断电话走过来:“楚小姐怕猫?”
“不,不是,”楚梦暗暗呼出口气,“我是怕吓着它。”
户外的观光电梯上,有人陆续往二楼送着午餐。
白帷跳到露台边沿,把脑袋从栏杆伸出去,对着空气一阵猛嗅。
芝士焗虾、蒜蓉生蚝、孜然羊排、红焖牛腩......
还有西兰花和豆腐——
这两样就算了。
最重要的,还有他最喜欢的炸鱼。
白帷把身体使劲往外挤,前脚一滑,差点摔成跟雷不争一样的白烧饼。
萧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他倒提起来,在眼前晃了晃。
“说谢谢就放你下来。”
白帷最识时务,毫不犹豫地“喵喵”两声。
一落地就用脑袋顶着萧迟的脚腕往外推。
“喵喵,喵呜呜……走走,赶紧吃饭,肚子饿了。”
二楼的菜品已经摆了一圈,一阵阵的香味直往外飘。
白帷从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摆在一起,各种食物的味道勾得肚子直咕咕。
他踩在萧迟的鞋子上,一跳一跳地催他赶紧夹菜。
萧迟把他抱起来,一只手端着餐盘,走到冷餐台前,朝金枪鱼刺身和海胆指了指。
“吃吗?”
白帷摆摆头:“喵呜,呜呜……生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