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枫山温泉
白帷挤开挡在前面的雷不争，跳到萧迟的沙发上。
前排观看人族的逼亲现场。
萧迟看向蔡秀秀：
“为了这把匕首，你已经提了不少要求，就不怕我一拍两散，断了你的生活费。”
“阿迟。”蔡秀秀将擦过手的纸巾扔在茶几上。
“咱们母子俩不容易，当初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欺负你，是谁为你挡？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你怎么会不孝顺妈妈。”
蔡秀秀一挪屁股，坐到萧迟另一边：
“虽然萧家的产业已经在你手里，但咱们也得往以后想想，老大和老三都有了儿子，老四也生了闺女，你要是不留个后，这些家产准备给谁？”
蔡秀秀朝白帷看了眼。
“还能留给它呀？还是准备让它给你生个崽？”
“喵呜？”
“人族，请注意你的言辞。”
萧迟低头笑了，把白帷抱到腿上。
一双凤眼放下冷意，还真有含情脉脉的意思。
“他要能生，也不是不行。”
“喵？”
“你......”蔡秀秀在胸口捶了几下，被萧迟气得赶紧深呼吸。
“你也别故意气我。”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楚梦长得漂亮基因好，学历也不错，想嫁入豪门也不算毛病，她的生理期我都查清楚了。”
“明天就带她去枫山温泉，场地包了记你账上，想要匕首就给我弄个孙子出来。”
大门“轰”地一声关上。
白帷把耳朵从萧迟指间扯出来，跳到茶几上看匕首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
图上的“赤牙”像是某种兽类的犬齿，颜色微黄，弧度圆润，足有萧迟的半臂那么长，却不像普通匕首那样看得到刀刃。
刀柄处还有一圈深褐色的皮绳，末端嵌着颗暗红色的石头，颜色深沉，像是凝固了的血迹。
刀身的纹路自然形成两个字——
赤牙。
白帷认得这个东西。
当初割断一百零三只大妖喉咙的，就是它。
雷不争助跑一段，终于也跳上茶几，他挤在白帷身边，看着照片一阵疑惑。
“神君，这东西看着眼熟。”
白帷往旁边挪了两步，不挨着他：
“没看上面写着‘赤牙’，天道交待的话，听狗肚子里去了？”
“赤牙？妖王的赤牙？”雷不争朝萧迟看了眼，“他要妖王的匕首做什么？”
白帷这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你不知道他是谁？”
“有钱的人族，有机缘的人族，供养天神的人族。”
白帷转头看着他，力竭地后腿一软。
“和我一块掉到凡界的妖族。”
“杀人不眨眼的妖族。”
“用赤牙当武器的妖族。”
客厅里安静下来，听不到一点声音。
半晌，响起炸锅似的“喵嗷”一声。
“他是九世妖王——萧迟？”
萧迟被吵得一“啧”，伸脚将黑猫踢到地上。
雷不争疯了似的开始跑酷。
从沙发蹿到柜子下，又从柜子下蹿到厨房门口，最后冲到鞋柜后头，看着萧迟筛糠似地发抖。
萧迟抬眼看过去，问白帷：“它是不是有病？”
“喵，呜呜……有，大病。”
白帷完全无法理解，一个神，一个掌管四时雷象和震慑妖邪的神，是怎么做到完全不长脑子。
只带着一张嘴，一身毛。
怎么救人不知道，宿敌就在眼前也不知道。
凭着随机闪现的半吊子灵力就敢往凡界闯。
还是在九世妖王也在凡界的情况下。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不知道现在叫萧迟把他扔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白帷提起最后一点力气，看着鞋柜后头还在抖骨头的雷不争：
“你的灵力，什么时候能用？”
“回，回神君，小神的灵力，打，雷的时候能，能用点儿。”
白帷把脑袋枕在前爪上。
大概是惊雷从天界劈下时，将上边的灵气一并传导至雷神身上，所以雷不争会短暂地恢复灵力。
可是，“能用点儿”是什么意思？
“把话说全。”白帷的语气明显不耐烦。
“就是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我下来后，劈雷的事儿交给了小徒弟，他刚学没多久，掌握不好力度。”
白帷长叹口气，彻底翻倒在一堆照片里。
明天的温泉度假其实是蔡秀秀女士安排的配种之旅。
妖王在妖界生多少崽都没关系，反正也会杀得剩不下几个。
可是跟人族不行。
妖和人结合，不生崽也就算了，万一生出个半人半妖，到底要算到哪边？
天道秩序不可违逆，因果律法不容篡改。
不能让妖王在凡界生崽。
00：00
萧迟俯身在卧室的沙发上，将白帷捧在手心。
他将整张脸都捂在白帷的颈毛里，一口一口深吸着气。
白帷身上散发出一股灵气充盈的味道。
像初春的溪流，夏夜的星空，深秋的果林，隆冬的冰雪。
让他沉溺其中不想抬头。
白帷也被这股汹涌的灵力冲得脑袋发懵，竟生出一种就这样天长地久的渴望。
他抱着萧迟的脑袋，酥酥麻麻的喉间，不自觉地溢出“呜呜”两声。
一人一猫就这样依偎着躺了会儿。
萧迟突然站起来，披上睡袍准备下楼。
白帷顾不得四条腿软得像面条，一个俯冲落到他面前。
刚吸完灵气的妖王会短暂恢复一点灵力，不能让他看到雷不争。
萧迟勾腰把摔到面前的白帷抱起来，眸子里的缱绻还没散尽。
“怎么？”
“喵呜——别走。”
白帷用爪子勾住萧迟的衣领，尾巴也卷到他手腕上。
“……别走”
萧迟愣了愣，像是听懂了猫语。
他刚才说——别走？
又试着往门外迈了一步。
“喵呜呜……”
这回尾音拖得更软更长。
“不要走。”
不知怎么，心里软了一下。
萧迟退回来，锁上门，把白帷抱上了床。
第二天一早，蔡秀秀的车就把楚梦送来了龙憩山别墅。
柳姨已经整理好了两天要用的衣服和日用品。
一听说萧迟要把白猫带去，赶紧把雷不争也打包好。
今天的萧迟穿着套深灰色的休闲卫衣，头发随意抓了两下，额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眼睛里的冷意淡了不少。
一出别墅，就见楚梦从车里下来。
粉衣白裙，搭配脖子上的鱼骨项链，看起来俏皮可爱。
她将长发拨到耳后，一眼就看到窝在萧迟怀里睡得四脚朝天的白猫。
嘴角的弧度稍稍顿住，马上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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