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行宫内，花团锦簇，卢英正陪着长公主李棠在花园中漫步。

李棠听罢卢英的烦恼，忍不住朗声大笑：“我说什么来着？这世上的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

卢英抿唇固执道：“难道这天底下就没有专一钟情的男子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李棠打趣地看向她。

卢英眼睛一亮，以为终于能听到什么反驳的话，却见李棠慢条斯理地开口：“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最最重要的是，永远别去考验人性。”

卢英蹙眉，有几分气馁。

李棠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你想啊，我现在若是唤我府上最出挑的男伶来伺/候你，他温柔小意，方方面面都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难道你还能心如止水？”

卢英脸颊微热，想也没想地脱口反驳：“不可能，我没有！”

可话音刚落，心底到底还是泛起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虚。

李棠见状，笑得花枝乱颤：“你呀，就是心里想，但胆子小。其实这俗世间，谁又能真正抵抗某些玉望呢？只不过因为如今这世道男尊女卑，对女子的要求格外严厉罢了。”

卢英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是啊，所以公主即便心系已逝的驸马，也依然不妨碍她享受该有的东西。

她抬起头，迟疑了一下：“那裴大人呢？他可是为城阳公主的仙逝肝肠寸断，甚至为她守孝了整整三年。”

“他啊？”李棠微微挑眉，诧异地看向卢英，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提起裴承安。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卢英一愣，清澈的眼眸里闪过微微错愕。

李棠继续说道：“他手段可厉害着呢。要不然，也不会勾得我妹妹整颗心都为他牵动，为他要生要死。”

“总之，他极懂得玩弄人心。”李棠的语气凉薄，“他现在掌管着整个赤霄卫，听说那折磨人的手段更是可怕，没有人能全须全尾地从那里走出来。”

卢英小声反驳：“那也没有吧......”

这是今日李棠第二次侧目看向卢英，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英娘，你还是太单纯了。你根本不知道赤霄卫有一百种折磨人的手段。他们能把人关在漆黑无比的房间里，手脚捆住，眼睛蒙上，嘴巴堵住，黑暗中只能感受到不断滴落到额头上的水珠。受刑者处于这样绝对黑暗的环境之中，焦虑会被无限放大，意识模糊，产生幻觉，甚至精神失常。这种逼供手段，叫做滴水刑。而想出这种刑法的人，就是裴承安。”

卢英第一次听到这种酷刑，心里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脊背隐隐发凉。

李棠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毫不留情地又插了一刀：“你不要看他相貌俊雅、温文尔雅，在朝堂之上，他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玉面罗刹。”

卢英呐呐无言，一时感到心情十分复杂。长公主口中的裴承安，和她见到的裴承安，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对着自己言笑晏晏的模样，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可一时又想起最开始见到他时，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又觉得长公主说的有几分道理。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打架，搅得她思绪纷乱。

直到耳边再次响起长公主清脆的声音：“行了，不谈这些讨人厌的男人了。走，咱们去找点能让我们快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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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英陪着长公主用过午膳后，便回东厢房歇息。

待到午后日头渐偏，热气消散，卢英便收拾好画具，想着去找长公主，将穆皇后那幅未竟的画作补完。

谁知刚踏进公主的寝殿，便听宫女禀报，说公主已经移步后院温泉池。卢英本欲转身退下，免得扰了贵人清净，却被侍女轻轻唤住：“公主吩咐了，若冯夫人来了，一并请到温泉池去。”

卢英心中微讶，暗自思忖：这温泉池乃是贵人沐浴之所，自己若贸然前去，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岂非大不敬？可无奈侍女已上前引路，她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这处行宫依山而建，本就是长公主李棠的私邸别院。能工巧匠们巧妙引了地脉山泉，在后院辟出一方露天汤池，正是供贵人休闲放松的绝佳去处。

进了浴池，果然见长公主轻罗云裳，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任由一名男子在旁按抚推拿。

卢英心头一跳，赶紧垂下眼帘，恭敬行礼：“长公主。”

李棠的声音自水汽中传来，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英娘，你来了啊。”

“公主正在歇息，英娘没什么要紧事，便先行告退，免得扰了公主的兴致。”卢英正欲抽身离去，却被李棠出声唤住。

“嗳，别走啊。”李棠轻笑了一声，“既然来了，就坐下陪我聊聊天吧。”

卢英别别扭扭地应了一声，一步一挪地走到不远处的另一张小榻旁，拘谨地坐了下来。

李棠见她这副守礼又局促的模样，忍俊不禁。她微抬下巴，不远处便有一名年轻男侍心领神会地走上前来。

那男侍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而低敛：“夫人平日里俯案作画，定是乏了，让奴才来给您按按吧。”

卢英一惊，刚想起身推辞，李棠便慢悠悠地开口：“温峤的手艺十分了得，你就当放松放松，别有那么大的顾虑。”

卢英推脱不过，只得半推半就地被男人宽厚温热的掌心重新按回了软榻上。

她终究没忍住，偷偷抬眼看了对方两眼。只见那人脸上挂着和煦妥帖的笑意，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

卢英暗自感叹，这公主府里的男伶，品貌实在没得挑。眼前这温峤气质温良，眉眼秀雅昳丽，一双手更是骨节分明、十指修长，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齐整。

卢英本就是作画之人，平日里最喜观察人物骨相皮相。她第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这人眉宇清正，很像个正经人，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

然而，当那双手真正覆上她的肩颈时，她便知道，自己想岔了。

明明男人也只是规规矩矩地揉肩捏颈，却像是捏住她的七寸，每一分力道里都要把她酸堵的地方缓缓推开，让她舒服得仿佛泡在一汪温泉之中，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懒洋洋得提不起劲来。

然而，那掌心再往下，便有几分不同寻常了。男人的指尖在她后腰凹陷处微微一按，卢英的睫毛快速地轻轻颤动起来。她只觉腰窝一麻，整个人就要如柔若无骨的柳枝般倒下。

男人灼热有力的臂膀一把捞住她的腰肢，声音在耳旁轻轻道：“夫人，躺下吧。”

卢英缓缓睁开眼，正撞入男人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眸里，那眼神中有似有若无的勾/引。

“你叫温峤？”

男人含笑应是。

然而，卢英却没有如他预期的那般顺从地躺下。她把腰板挺得更直，眼神恢复清明。她似乎在跟自己较劲，又想证明自己跟冯泓不一样。

温峤便极有眼色地收回了手，话锋一转，温声说道：“夫人一路旅途劳顿，不如奴才去打盆热水，给您泡泡脚解解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