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12章
愿意为她出几分力?
徐明华看着她,瞳仁微微颤动,生生将眸中的泪液逼了回去。
她倒是没看错秦昭野,的确是个良善之人,即便同她毫无交集,甚至对徐家避之不及,看在她可怜的份上,还是愿意出手帮她。
可她又能帮她多少呢?她相信秦昭野会如她所说那般,帮她几分,可总不会为她对上徐家罢。
终究是指望不上。
徐明华用衣袖擦干眼尾最后一抹湿润,开口语气平稳,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一般。
“不劳秦小将军了,今日多有打扰,我先告辞。”
她行一礼,从秦昭野身旁经过,推门离开,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夜晚,秦昭野是和阿宁一起睡的。
她下扬州这一趟仅处理公务,就起码要去个两三月,若再为了裴知聿拖延一段时日,归期便更久远了。
阿宁和她都舍不得对方,尤其是阿宁,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双手双脚牢牢扒住,话说着说着,便带上了哭腔。
“阿娘,我舍不得你,”她眼泪啪嗒一下,掉在秦昭野的中衣上,留下一片濡湿,“我从来没跟你分开那么久。”
她本来不想哭的,可这种话不说还好,一旦说出口,便半点都控制不住眼泪。
秦昭野还是头回见女儿哭,连忙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好了好了,不哭了阿宁。”
也不知阿宁这性子是随了谁,她幼时就不会因为秦铮出征而哭,倒不是不想念、不担心,只是不太爱掉眼泪罢了。
倒是秦铮每次出去打仗都要偷偷抱着沈惊霜哭一回,还以为她不知道,其实他嚎的声音在院外就能听得到。
后来她长大后头一次不跟着秦铮,而是自己一人带兵去凉州,秦铮和沈惊霜更是都当着她的面哭了出来。
……
这样一看,阿宁能随的人还真不少。
秦昭野没忍住笑了一声。
阿宁的眼泪早就停了,听见她的笑声还以为阿娘在嘲笑自己,顿时一阵脸热。
好丢脸啊……
她不好意思地把头往秦昭野怀里埋,她身上肌肉不发力时很软,又有些弹,枕起来很舒服。
“怎么了阿宁,”秦昭野笑着揉她脑袋,低下头看她,“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哭笑都很正常的,不用不好意思。”
“你以前说过。”阿宁闷声道。
秦昭野双眼放大,笑得更开怀了。
“那你还哭?”
阿宁扭了扭身子,顿了一会,才道:“但你是跟爹爹说的。”
秦昭野一怔,平日裴知聿看起来像个不知眼泪为何物的人,私下里竟然是个哭包吗?
哈哈。
秦昭野五指顺着阿宁的头发,“你年纪还小,心性未稳,比起你爹爹更难收敛心绪,更不需因为落泪羞怯。”
阿宁终于把头抬起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夜已经深了,两人不说话,房内便静得很,没一会功夫,阿宁的呼吸就变得轻柔绵长,已然进入梦乡。
秦昭野一手虚搂着她,也阖上眼,一时半会却没有睡意。
若她的推测没错,马俏聆应是在扬州伤的,若是一时半会不去扬州,或许就能避开,但温锦沄的命,似乎又系在马俏聆身上。
她不认识温锦沄,马俏聆现下与温锦沄也并没什么深厚情谊。
可既然是让日后的马俏聆冒着生命安危去救的人……
她纠结许久,还是决定带上马俏聆,还要让她不离她半步才好。
-
裴知聿出发第五日清晨,秦昭野送出的书信终于乘着快船追上了他的官船。
一番运作下,这信被隐秘地送到了裴知聿手上。
他伸手展开信纸,动作带了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
纸上还带着浅淡的笔墨气息,秦昭野飘逸洒脱的字迹映入眼帘。
「见字如面。
三月二早朝,徐公奏江南动乱,请调禁军,陛下准,徐陆争相掌禁军,未定。
吾忧江南百姓安危,然,各方奏章皆经徐公之手,若有闲暇,烦请查探一二,是否有天灾未报,冤情未了……
此外,陛下欲在殿中添人,徐公已应,不知其中可有深意?
与君隔千里,诸事万望谨慎,盼君平安归。」
寥寥半页纸,除最后一句外,其余皆是公事。
裴知聿拇指摩挲着信纸下端,顿了会,才将信纸烧毁,提笔回信。
将她信中的两个问题回了,他却并没放下笔,笔尖悬浮于信纸之上,总觉得还有什么没写。
裴知聿正思索着,便听见亲随在船舱外敲门。
“进来。”
岑简进来后便将门阖上,走到裴知聿身前的书案旁,把手中的信封呈上,压低声音道:“公子,秦小将军的信。”
裴知聿诧异地接过,距收到秦昭野上一封信过了还没一个时辰,怎的又来一封?
——莫不是出了什么急事。
裴知聿连忙展开信纸,一旁的岑简沉默着躬身退出船舱,待裴知聿看清信上的文字,一时间愣在原地。
信上言语依旧简明利落,内容却和前一封相差甚多。
秦昭野居然说忧心他一人在扬州,要赶来帮他。
不是说若他遇上麻烦才来吗。
裴知聿莫名盯着信纸看了许久,才再度烧毁。
-
整顿学风这一差事十分琐碎,既要管学官,又要管学子,还要审查所教教材,民间谣议。
裴知聿一到扬州便开始在各个郡学中巡阅。
秦昭野比他晚几天到,和他住在同一个传舍,只不过他在西跨院,秦昭野在东跨院。
他那边忙得脚不沾地,秦昭野却是想忙都没得忙。
她才到扬州那日,就有当地官员特意去扬州迎她,瞧着倒是十分热情。
结果她一提漕运一事,那边立马数出一万个理由来拖延。
又是账册需层层审批,才能对外交给钦差;又是屯粮受潮要重新翻晒,暂且不便核查……
说得冠冕堂皇,一事了了还有另一事顶上。
若她不跟这些官差撕破脸,他们就能拖到她回京为止。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