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孰轻孰重
许珀再次醒来时，入目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以为又是异能消耗过度带来的反噬，但很快，当眼睛适应环境后，她勉强能通过一些逃窜的光线看清五指，精神力探出，她在一个不超过十平米的小房间里。
许珀被锁在一个漆黑的小房间里，因为她的脖子，手腕还有脚腕上都锁着金属环，甚至这个小房间也做了特殊处理，让她的精神力完全探不出去。
这又是什么情况。
许珀紧皱着眉头尝试坐起，但胸口起伏伴随着强烈的剧痛，稍一思考连脑浆都像在高速搅拌，无奈，她又躺了回去。
身下的金属台面上只铺着一层薄毯，凉意渗透还有些硌得慌，许珀尽量放轻呼吸，放空大脑。
意识又陷入一片昏沉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珀再次悠悠转醒。
这次房间里亮起了一盏柔和的暖色灯光。
许珀看见对面玻璃上完全映照出的周遭环境，以及脸色苍白缠满绷带的自己。
“许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一道轻柔的女声，而且特意放得更柔和平缓，是从上方的扩音器里传出来的。
“很痛，还有些想吐。”
许珀耷拉着眼皮，如实相告。
“你受伤很严重，接下来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许珀有气无力点头。
女声沉默了一会，又问：“隶属海岚城驻地的S级异能者苏琪，已经确认死亡，她生前突发精神力异动，陷入疯狂，致死数千人，你是现场的目击者之一，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珀想说这位谈话人选的真不够专业。
“你是哪位？”她反问。
“我是特管所负责本次事件的心理评估员。”
心理评估员……许珀总算知道了，结合她身上的五个异能抑制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是生怕她在什么时候回溯时间啊。
她长时间沉默不语，评估员几次三番旁敲侧击仍然无果后，最终暂时放弃：
“你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聊。”
隔着整面玻璃的另一个空间，评估员无奈地看向旁边身穿制服的人：
“我早说过了，这时候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那人面容冷峻，“再等两个小时，继续，一定要确保她没有回溯时间的念头。”
“……必要的时候，告诉她，目前的结果我们都已经接受，请她不要再私自回溯，以免导致更大的损失和惨剧。”
评估员点头，暗叹口气。
作为必不可少的专业人员，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部消息，唉，阴差阳错的，只能说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杆秤，孰轻孰重的哪里是她能多说的，她现在犯愁的是，既要做到不激起那位时间系异能者的逆反心理，也不能让她受到刺激，导致三观什么的受到冲击，还要悄无声息打消她的一些危险想法……唉，愁人。
“咚咚咚——”
门被轻轻推开，“指挥，杨指挥来了，要见您。”
男人轻轻颔首，站起身离开了。
*
房门被打开时，走廊冷白刺眼的灯光瞬间打在她的眼睛上，许珀抬手挡了挡。
“小许，回去了。”
杨云章站在逆光站在门口，替她挡住了一部分刺眼光线。
他身后，穆白薇探出头，朝她招了招手。
“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变化还挺大。”
穆白薇语气轻快地走近，蹲在许珀面前，掏出一个银色磁铁样式的东西，吸附在她脚上的抑制环上，“咔嚓”一声，金属环应声跌落。
许珀垂眸看她，穆白薇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五个抑制环最后只剩下左手处的一只。
“这个还得再留一段时间。”穆白薇缓声对她说。
许珀点头。
俩人跟在杨云章身后离开，直到坐进轿车，许珀不经意间和一位身穿军装制服，佩戴勋章的男人对上视线。
许珀面无表情，对方同样，只一眼就同时移开视线。
负责驾驶的是很久不见的王卓，他还带着那副金丝框眼镜，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许小姐。”王卓从后视镜打招呼。
穆白薇拿出她的手提箱给许珀做了简单检查，“基本情况都和他们说的没错，只是处理手法粗暴了点，应该是当时情况紧急吧。”
“哦，对了，这个手环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和上次我给你的那只大差不差，一只的话，对你来说应该起不了什么抑制作用，它只会在你要大幅度调动异能时发出预警信息，会有些疼……你，明白吧？”
许珀点头，盯着那只紧贴着皮肤的金属环，问：“那我要戴多久？”
副驾驶上的杨云章开口了：“等你伤好到能自由行动，两三天吧。”
两三天，完全过了许珀可以回溯的最大时间限度。
“老师，苏琪找到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还有，就没人察觉到她的异常举动吗？”许珀忍不住质问。
穆白薇轻轻拍下了她的手。
王卓一边注视着道路，分心开口：“那个男人名叫刘烨，海岚城本地人，36岁，他的异能力在此之前完全没有显现过，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至于苏琪……”
“出于尊重和信任，我们很少干预一位S级异能者的私生活，而且苏琪本人也更偏向神秘主义作风……不过，导致她脱离正轨的原因已经在积极排查了。”
许珀沉默了，苏琪会精神力失控陷入疯狂的原因她当然知道，只是无法宣之于口，她想起很久之前，想要将许璎的存在告诉杨云章时，许璎脱口而出的一句警告：
关于我的一切都绝对不能暴露，否则交易就会失序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许珀颓废向后靠去。
轿车停在医院门前，医护人员早已经准备好了轮椅。
“小许。”杨云章突然开口。
许珀开门的手顿住。
“元晓欣和吴羡俩人和你在同一个病房，这几天好好修养，另外，别忘了你的任务。”杨云章缓缓开口说道。
许珀“嗯”了一声，开门下车，一屁股坐在轮椅上。
通往病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