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谢岫抬眸,眼睛望向自己的两位至交好友,语气淡淡:“不逼他们,他们就不会露出破绽。不破不立,这点风险算不得什么。”
她伸手用食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圈画出一个简易的阵营出来。
大圈里写的一个王字,旁边围着几点水,将大圈拥起。
王是王启崇,旁边的小点是商户。
然后谢岫将大圈里头的王抹去,写上“谢”字,将圈扩大,把商户都纳进去。
“王启崇和那些商户勾结太久太深,他是难逃其咎的,可商户不能全定罪,他们不能轻易倒下。”
“所以在王启崇案子结束后,我们要重新去算商籍户数,清点财产,先以算缗告缗之法将这条线抓到我们手里,把这些都规范起来。”
她默了默,又将那些茶水用帕擦了,重新勾画。
“王启崇和朝堂大多人有关系,这几日为他求情的奏折书房都堆不下,若不给他们打一巴掌痛的,真当我谢岫死了不成?”
“我出事,才能把他们打下去。明日过后,他们自然会因为我的态度强硬而忘了八年前的疤,来试探恐吓我,也只能是我。”
谢岫直视她们,目光坚决。
“谢澈还太小了,他不能去当这个饵。”
面前两人不说话了,竹樾看着她,觉得这人当真没变。
“那我们要怎么帮忙?”
“宣传。”
谢岫看向江濯雪,“你人脉广,想写法子让竹樾这几年做的事传到那些举子耳中去,越夸张越好,越离奇越好。”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江濯雪。
纸张上是略带眼熟的名字,好似都是些具有才名的。
江濯雪讶然:“你这么早就准备好了?”
这些人鲜少是和她们一般大的,多是十七八岁年纪,身份也不张扬,寒门居多,甚至有商人之女。
林林总总有十来位,性格处事都在里头,白纸黑字写下她们的长处才情。
这人儿在北疆是怎么准备的?江濯雪暗自嘟囔。
竹樾凑过去看了一眼,面上也显露出惊讶。
“不是我。”谢岫料到她们会疑惑,也没什么好满的,便直接说:“谢岚替我搜罗的。他该是当年唯一把我的话听进去了的,这几年一直在帮我留意,草拟章程。”
提到早逝的先帝她们皆是沉默。
竹樾问:“我做什么?”
提到这个,谢岫顿时笑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有多凶险,这会儿子更是兴奋。
她勾勾手,眉目满是张扬得意,一副想出好点子模样。
江濯雪见她这样也有些兴奋,她早就想干些什么大事,吓吓她老子,最好是不必再苛管她,在外人面前老是骂她最好!
另一边的竹樾面容犹豫,颇为迟疑。
她感觉这个点子不会是自己喜欢的。
果然,三个高矮不一的脑袋聚在一起悉悉索索说了会儿话,没过多久江濯雪便和谢岫两人一拍即合,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主人公却面色难看,活像踩了狗屎一样。
她咬牙,又问道:“真要这么做?”
谢岫揽住她,眯着眼高深莫测模样,摇头晃脑地加重语气:“这可是我想的最最最有用的法子!”
竹樾:“……”
这人果然还是想看她笑话吧。
……
长公主府很大,建时便花了不少力气,装点也是最好的花卉,四季都有不同味道。
一大一小就在一处院子闲逛着。
主要是小皇帝从来没有来过长公主府,自从知道这是他姑姑的府邸后便好奇乱转,看什么都不够,小嘴一直惊叹着发出声音。
池珉竹其实并没有什么耐心,也不是很喜欢赏景。他喜欢热闹,喜欢看热闹,这些文邹邹、静悄悄的东西他向来是不主动去看的。
但是他又恰好喜欢孩子。
于是他就跟着小孩儿一路跑,一路看,时不时用夸张幼稚的语气去附和,假装他也很喜欢这盆花,这池鱼,那片荷。
“哇,那是荷花吗?冬天也有荷花吗?好漂亮呀!”
面前是一个极大的池子,像是葫芦状,中间狭窄处搭建着木质拱桥,他们此时就在木桥上,看着池子里依旧盛开的冬荷。
池珉竹也是头一回见冬日的荷花,那颜色瑰丽又厚重,比夏荷还要显目。
“真是荷花,长公主殿下府里真是什么都有啊。”
他终于说出一句真心感慨的话,这一路过来的构建,花卉亭廊的摆设,无一不是不精致的。
从廊下过来,忽的开阔,那抹紫红在众人眼里自然展开身姿,惹人眼球,看见了也不知要如何说才好表达心中震荡。
小人这时有些傲娇仰起头,颇为受用地摇头晃脑:“哎呀,姑姑嘛,就是最好的呀。”
先帝与长公主感情极深的传言每个世家都是知道的,甚至民间也极为赞扬推崇这二位的情谊。
如今,池珉竹看着当今圣上这幅“我姑姑天下第一好”的模样,不由失笑。
两代天子与长公主殿下都没有嫌隙,真好呀。
一大一小在院子里头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也忘了他们是来消食的。
一座一人高的假山后,一角月白布料在外头摇曳着,何潋透过石隙,小心观察着已经在院子里面逛了许久的二人。
他并不认识那一大一小,但是后面那个女人他有印象,是那天把他带进长公主府的人。
想到那天晚上何潋又是轻轻一抖,他扶着石壁有些犹豫。
他是听说殿下来了,和两位贵客在昭也的姐姐院子里头用膳,他原本是在自己院子里头的,但是又想到自己已经半月未见殿下了,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大院子里。
他想,万一殿下会路过这里呢?他远远看着就可以了,稍微看一下,就可以。
然后他就在微凉的风中等着。
他没等到殿下,却看到了例外两个人,他不认识的人,后头跟着的人他认识,于是猜这应该是殿下的贵客。
于是他就躲在了假山后面,等他们离开,等殿下来。
“诶?”
刚摆弄完秋千,谢澈转头,忽然见到一抹别样的颜色,夹杂在假山里头,隐隐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