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似嗔似怨
姜璟自认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知道这是岑铮不欲再说,他本来也应该顺势下坡的,接过这份不言而喻的台阶。
可是身为高贵的一朝亲王,那份出于既往的刻在骨髓里的骄傲,让他倔犟着问出那句话:
“但你之前不是只要表演出我们二人的不和吗?”
岑铮拭泪的手一僵,旋即收回。
转身,坐在了姜璟的对面。
“是的,多亏你的配合,这出戏唱的很好,不是吗?”
姜璟摇摇头:
“你明知道我在问什么。”
岑铮微笑:
“我不知道你的心里话,我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有什么问题,你要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说出你的心里话,告诉我,这样我才知道你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在困惑什么,在难过什么。”
姜璟忽然愣住,片刻后,那束着玉冠的高贵头颅缓缓低下,语调有些低:
“我怕说得太直白,反而,伤了和气。”
岑铮摇摇头,复而牵起姜璟的手,轻轻笑道:
“不相信我?”
姜璟先是一怔,旋即猛地摇起头来,像个被惯力撕扯不休的拨浪鼓,止不住地摇。
他的手用力地反握回去,殷红的唇瓣蠕动着,似乎迫切地想要解释些什么。
只是岑铮并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根手指抵在了他唇上。
温热、湿润、又止不住地颤抖。
岑铮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也正是这一下,驱使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情感的诱哄与现实利益的冰冷之间,岑铮选择了后者。
从来缜密的大脑逻辑此刻正在疯狂生成些这样做的好处。
比如帮助姜璟看清楚事实的真相,明白她们做的这些事情的必要性,以免将来因为某些事情而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又比如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在利益的捆绑下,她们这对联姻伴侣,更能彼此绑定,从此勠力同心,共同进退。
......
理由在脑子里过了一千条,最后张口却是:
“你我是拜禀过天地的伴侣,不论是天下人的眼中,亦或者是陛下的眼中,你我的利益都天然的因为婚姻关系而捆绑在一起了。
我好了,你才会好。
同样的,你好了,我才会更好。”
“因此,你我之间,有话应当直言。
你也知道,我来之前便同你商量过,计划借世家信息不全,叫她们以为我飞扬跋扈,朝秦暮楚,蔑视践踏你身为皇亲的尊贵。
你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
岑铮说得有些口干,于是端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大口。
“哎。”
姜璟下意识地想要制止,因为这是他刚刚喝过的,阿铮若是想要,他这就再叫人上一壶。
可是就这眨眼的功夫,一盏茶已经被饮尽了。
“怎么了?”
姜璟摇摇头,本想说没什么。
可是却俶尔想到了刚刚岑铮说的话,说夫妻之间应当坦诚。
便又点了点头,耳廓通红:
“你方才喝的那盏茶,是我的。”
见岑铮怔住不说话,姜璟又解释道:
“我本来想和你说的,但是你的动作太快了。”
说到这,姜璟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有点可爱啊。
岑铮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蹂躏着姜璟火红滚烫的耳廓,一边揉,一边笑道:
“怪不得这茶水如此甘甜,令人爱不释手啊。”
姜璟的脸更红了,原先是红耳廓,此刻从脖颈到脸颊,一处不落得全都红霞漫天。
“油嘴滑舌。”
这话说的,似嗔似怨。
美男薄怒,非但没有让这个不要脸的混蛋迷途知返,反而还更激发了对面逗弄的欲望。
“我说错了?”
岑铮的手顺着耳廓往下,或轻,或重地捻着他珠玉般的耳垂。
说来也奇,姜璟的耳垂似乎格外敏感,每按一下,便浑身颤栗一次。
仿佛开关一样,偏生他又从来不会拒绝,便只是低低的喘息着,被某人按着耳垂玩了个遍。
事已至此,想要再谈正事,气氛却已然有些不合适了。
岑铮抬头,望着屋外的朗朗晴空,决定继续交待。
正事。
她的目光落到浑身瘫软在椅子上的姜璟,一身尊贵华服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