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 66 章
她站在原地,和边屿安静地对视。
当上一秒还在想着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面前,林暮莱第一反应是懵。
风吹得棕榈树的叶片晃了晃,她却在“沙沙”声中有些走神。
上一次周围都是成片棕榈树的时候,好像还是在冲绳。
海洋馆的玻璃幕墙前,他们并肩看着鲸鲨从头顶缓慢游过。
她说:“它们应该生活在辽阔宽广的海域。”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只说:“那我们一起努努力。”
距离那天明明也没过去多久。
可再次见到他,
却忽然有种他们已经分开了很久的错觉。
“不过来吗?”
棕榈树下,边屿回头,冲她轻落声。
林暮莱犹豫片刻,还是顺着地面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慢慢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人今天似乎格外扎眼。
背头,墨镜,额前垂着一小撮逗号刘海,整个人带着点桀骜又张扬的,许久未见的少年气。
看着他那副招摇模样,林暮莱莫名有点心堵,干脆偏开眼。
边屿落了一眼她上半身,“就穿这么点,不冷?”
林暮莱摇头。
“飞了这么久,累不累?”
还是摇头。
边屿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把她脸掰回来,“我惹你了?”
“没有。”
“那怎么不理我?”
林暮莱嘟囔了句:“不是在和你说话吗?”
边屿就掐了把她的脸,迫使她和他对视。
“林暮莱。”
“干嘛。”
海面晃碎的灯光落进眼底,他就这么垂眼看她,声音放轻,“那你想我了没?”
他说这话时嗓音特别低,有点磁,是她熟悉的,那个讨打又没个正形的边屿。
林暮莱呼吸顿了下,原本绷着的情绪忽然就塌陷了一角。
酸意冲上鼻尖,她立刻偏开头。
边屿原本还挺淡定,但看她眼圈突然一点点晕红,神情一下慌了,“怎么了?”
林暮莱摇头,说没事,“就是风太大了。”
但其实不是。
她有很多想问的。
本还想等做好心理建设再问的,可这会儿他突然出现,她矫情一上来,就问不出口了。
边屿一听眉头皱得更紧,手伸过去就牵着人在边上秋千坐下。
他偏头去看她的表情,“那让我猜猜看?”
然后装作认真想了下,“酒店选的不满意?”
他这会儿已经换上了哄人的语气。
沙滩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他俩还是第一次坐得这么近,边屿身上的香味散了点过来,混着点海风的气息。
无声占据了她的感官。
林暮莱莫名有些不自在,往边上挪了点。
边屿看她这样,就“行”了声,“我这就出去给他们差评。”
“......”
边屿说着还真就要起身,林暮莱伸手拉住了他。
边屿回头看她。
她抿了下唇,像是不经意地随口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静了半秒。
边屿立马反应过来,“你这几天不搭理我,就是因为这个?”
“什么叫就是因为这个!”林暮莱怒了。
她起身要走,却忘了手还被他牵着。边屿轻轻一拽,又把人拉了回来。
“好好好,我的错。”
边屿就笑,然后又不正经地来了句:“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啊?”
“你好烦啊。”她推了他一把。
边屿顺着她的力往后倒了下,又很快回来,然后借势挪位,坐的更近了点。
夜风晃着秋千。
半晌,边屿才慢悠悠开口,“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像是故意吊她的胃口。
林暮莱一听就“哦”了声,“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边屿就又笑,靠在秋千边笑得肩膀都在震。林暮莱斜他一眼,边屿立马收唇,双手抬起做投降状。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林暮莱吸气,还是没忍住,“那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边屿反问:“你想什么时候知道?”
“现在。”
有风轻送,边屿伸手把她吹飞的头发挂到耳后。
他问:“确定现在就要知道吗?”
“嗯。”
两人一齐看着面前被灯照得碎亮的海面,忽然又默契地安静下来。
海浪一下下拍上沙滩。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
“等我一下。”
......
林暮莱看着他转身回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本很厚的册子。
走到她面前时,他动作莫名有些不自然,指尖捏着册子边角。
神情有点紧张,又有点郑重。
然后才抬手把东西递过来。
林暮莱有点懵,“这是什么?”
他却说:“你先看。”
林暮莱接过,打量了一下。
这本相册很厚,但与其说是相册,倒不如说是更像一本手账。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从水底往上拍的无尽夏。
绣球花被水波晕开,透过缝隙,能看见边上树梢隐约透着点春天将尽时的潮润绿意。
照片的角落,他画了个趴在水缸边的小人。
眼睛亮亮地盯着水面。
下面写着一句:【我猜,林暮莱至少会盯着看五分钟。】
林暮莱看着这行字思索片刻,从她翻开到看到这一句,最多也就两分钟......三分钟?
她忍不住抬头,“哪有那么久。”
边屿低低笑了声,没反驳。
厚厚一册照片被海风吹得微翻起,她捏着页角,继续往后。
下一页,是夏威夷。
漆黑夜色里,火山岩浆沿着地面蜿蜒流淌,像一条烧红的河。
照片旁边画了个正在往前跑的小人,头发都飞了。
旁边写:【奔跑的小莱。】
这张照片能看出离火山口很近,火光翻涌,她忽然想起边屿说周野爸妈当时给他打电话发火的事。
再往后,是爱尔兰。
阴天,古老城堡立在大片草地中央,远处树影被风吹得微晃。
他在城堡最高的塔尖画了个戴王冠的小人,正晃着腿往下看。
下面写着:【这里适合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呆一下午,惬意。】
紧接着,成千上万只帝王蝶腾空而起。
橙黑色蝶群掠过树林,一场橙色风暴就这么栩栩如生出现在了眼前,林暮莱看得眼睛都不自觉睁大。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得满地浮光。
照片右下角,有个伸手接蝴蝶的小人。
【这里光线适合拍照,某人一定喜欢。】
林暮莱嘴角不自觉弯起。
继续往后翻。
冰岛的极光铺满夜空,雪地都被映成幽蓝色。
照片正中被他裁掉一小块位置,她起初以为只是构图留白,直到看见下面那两行字:
【这里风很大。】
隔了一行。
【但视角最好。】
她盯着这行字,又挪眼去看上面的极光,“是不是等了很久?”
“还行。”他说:“就多住了几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暮莱却不太相信,“极光不是很难等吗?”
边屿“嗯”了声,“大概运气好吧。”
林暮莱一页一页翻过去。
她发现边屿几乎在每张照片上都画了她。
线条勾勒,几笔成型,表情各异,但都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