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游侠
在离红霞村很远很远的百毒谷里,轩辕贤怒气未消。
他在破庙里碰壁以后回百毒谷本来是要休养生息顺便研究研究那些奇怪的信件的,结果一进百毒谷就被下属告知谷主不在。
百毒谷的谷主叫明河,常年在门派里待着,现在轩辕贤来找她却恰巧碰见她不在,也是运气不好。
于是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被丢给了他,弟子们丢上来的文书堆了老高,轩辕贤睁眼闭眼都是忙不完的事儿。
像他这种的人自然是不想管这些杂事儿的,于是他要把这些事情推脱给百毒谷的三长老裴梢,裴梢一口回绝了轩辕贤。
“谷主大人专门叮嘱的要你来处理事务,轩辕长老自行张罗吧。”裴梢嘻嘻一笑,说道。
裴梢常年爱穿着一席白衣,然后总是拿着个黑色扇面的木骨扇,对着所有人嘻皮笑脸地说话,在疯子云集的百毒谷算得上是一股清流——性格上是这样,手段上就并非如此了。
不过裴梢的嘻皮笑脸和游迹可不太不一样。
裴梢这人到底是名副其实的百毒谷三长老,有实力有手段,并非傻乐呵的人,纯用毒之余乐观爱笑罢了。
“明河这人到底安的什么鬼心思!”轩辕贤抱怨道,又觉得不对劲,“等等,裴梢,她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因为在下胡说八道……”裴梢展开扇子遮住半张脸神秘道,“不过你先别生气,在下真有要事,帮不了轩辕长老了。”
轩辕贤拧着眉毛嫌恶地看了裴梢一眼,问道:“你能有什么要事?”
就你这整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人能有什么要事。
裴梢闻言,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灿烂,另一只不拿扇子的手往轩辕贤肩上拍了一下,笑道:“我说有要事就是有要事,轩辕长老自己忙去吧,少好奇别人的事,在下要滚回去睡觉了。”
裴梢是个颠倒作息的夜猫子,白天很少见着人影——不然轩辕贤不会忙了几天后才找到他。
在轩辕贤愤怒地把他的手拍开前,他又自觉地把手拿来,打了个夸张的哈欠,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了,留给轩辕贤一个潇洒又欠揍的背影。
裴梢走后,轩辕贤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文书往桌案上一丢,心情烦躁。
“一群蠢货!”他低骂一声,手中文书纸页散落,有的在空中转悠了几圈就落到了地上。
也不知道这下面的弟子哪儿来的这么多麻烦事。
人家的毒蛇不小心把你的蛊虫吃了,你就拿自己的毒蛇吃回去啊?这问题哪里用得着他轩辕贤来讨公道。
还有炼丹炉炸了的事情干嘛还要禀报他一声,拿点钱出百毒谷找人修啊……
为了一株毒草大打出手的事情也真是……这个倒是情有可原,毕竟在轩辕贤眼里毒啊蛊啊比什么都重要,为这些东西争取一下天经地义,就判他个谁打赢草归谁吧!
真是一堆莫名其妙的麻烦。
轩辕贤揉了揉拧成一团的眉心,又想起自己回百毒谷的正事,从袖袋里掏出了那封代血的信。
为什么那团血只遮住了“妹妹”的名字?
收信人的名字如此重要吗?
轩辕贤的好奇心难得被吊得很高。
他记得百毒谷里有一种蛊虫,那种蛊虫只吃血,并且能把血吃得很干净。
他只要把那种蛊虫找来,把信上的血迹吃掉,他就什么都能知道了。
什么都能知道。
对了,在破庙里光线昏暗,他又急着找蚀骨蛊,于是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些信件写的什么,而现在反正他也无心处理那些无聊的公务,不如看看这信里写的是什么。
那双令江湖中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阴阳爪展开了信件,排布凌乱却又字迹清楚的信文在他眼前铺陈开来。
红霞村,赵家。
苏婧兰听见赵百玉奶声奶气的一句问话,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弯腰伸手理了理赵百玉耳边的碎发,温声道:“怎么又把自己弄的脏脏乱乱的呢,百玉儿。”
赵百玉见苏婧兰还是看出了自己的狼狈,羞恼地鼓着脸,眼神又往紫衣女人瞟了一眼,苏婧兰这才回答她。
“这位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像在想一个合适的谎话,目光转向那个紫衣女人,“这位是娘的一位故人,正巧路过此地,来与娘叙旧的。”
紫衣女人对苏婧兰的回答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门口四个小孩儿。
“百珠,这二位是……”苏婧兰看着站在那里的闻歌和钟焕,朝赵百珠问道。
“这两位少侠是路过此地的,”赵百珠问道,“小女擅作主张,邀他们来此的。”
“二位少侠远道而来,自然是我们家的客人,”苏婧兰点点头,温婉一笑道,“百珠,请二位少侠进来。”
赵百珠回头看向闻歌,闻歌颔首,领着钟焕,跟着赵百珠往里边走。
紫衣女人站在那里朝两人看,她没有说话,只是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嘴角也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江湖里的年轻人呐……
真是难得一见。
她这样深居简出的人已经很多年没和这样正处在意气风发的年纪的人打过交道了,她对外界大多事物的了解来自门派里的其他人,口口相传,有多少传进她耳朵里,她就知道多少。
今日竟然见到了两个,虽然说这两个应该没有混出什么名堂——不然她应该能听说这两人的名字。最近江湖里出了什么厉害的新人吗?
似乎并没有。
闻歌走来的时候朝着苏婧兰和紫衣女人抱拳行了个礼,神色坦荡,动作利落,是个合格的江湖侠客。
她本就是个钝感慢热的性子,并未从那紫衣女人身上察觉到什么。
没有察觉到她对二人的万般打量,没有察觉到她玩味的眼神。
倒是钟焕因为想着自己曾经的师父,一直在注意紫衣女人,目光警惕得女人有些怀疑自己。
这小子的眼神什么意思?
难道是察觉出了她的身份?
不应该啊,她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江湖里神龙不见尾的,这少年看着也不过二十岁,认识她怕是见鬼了。
闻歌和钟焕被赵百珠带到桌前坐下。这里毕竟是农户人家,屋子本就不算大,里面又待着这么多人,大门一合拢,屋内就显得有些逼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连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