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重逢
微风和煦，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慕容枝寻了个采买的由头一大早便出来在街上闲逛。
她低头漫无目的地走着，倏地脚步一顿，她抬眼瞧去，院门前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临波行苑”四字。
是萧启元在江南暂住修养的地方，尽早她提前打听到了。
可即便她怀中揣着药，却不知该以怎样的由头将药递至他手上。万般纠结之际，忽听得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唤她。
“枝儿？”那声音不大不小，既充满了质疑又夹杂着掩盖不住的惊喜。
慕容枝心头一颤，顾不得回头，便朝坊间跑去。
她认得那声音，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声音背后那个人，所以除了躲避，她别无他法。
而萧启元虽然没看到那女子转头，可那背影却与记忆中日夜思念的人如此相似，来不及多想便朝那女子方向追去。
昨日里饮酒多了，身子疲乏，可一大早便被咳疾震醒，思忖之下，还是决心起来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可没想到却在别苑门前看到昨日那身形与枝儿如此相似之人。
然后女子的步伐始终比不过男子的，没多久，萧启元便拽住了她的衣衫，强迫她转过了身来。
只一眼，他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生怕下一秒她便会像无数次在梦中一样消失不见。
“是你吗？枝儿，是你吗？我是在梦中吗？”萧启元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连泪水也控制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可下一秒，慕容枝便将他推开，语气冷漠，“公子，你认错人了。”
本来就跑的极快再加上她猛地一推，他瞬间剧烈咳嗽起来。
“你，你没事吧？”她忍不住上前询问，心底却在怪自己下手狠了些。
良久，咳嗽声才慢慢熄了，他抬头仔细审视着眼前人，嘴里喃喃道，“这竟真的不是梦？”
而后唇角浮了笑意，他箍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入怀中，身子下意识放松地浮在她的颈间，鼻尖萦绕着的是专属她的味道，令他沉迷，“真的是你。”
“我都说了我不是。”她再次将他推开。
他不急，脸上反倒带着笃定的笑意和重获至宝的欣喜，“若你不是枝儿，为何会如此挂念我？”
她将手抽回，“自然是看你咳嗽不止，可怜你罢了。”
“当真？”
“自然为真。”
慕容枝心虚地不敢看他，可落在萧启元眼里却早就被看穿了心思。
“有情却被无情扰。若枝儿不肯认我，但也不妨碍我认得你。”他抬手拨了拨她鬓角的碎发。虽几年未见，她身上的气味和模样早已被他刻进骨血，时光荏苒，铭记于心。
“当日大火，你是如何逃出，你可知我——”
“陛下。”慕容枝出声打断，抬眼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当日之事不必再提，陛下确实认得没错，可又能怎样，能改变什么呢？”
她平静地质问着，仿佛在说与她无关的事。
萧启元一怔，脸上全是茫然，“什么，什么意思。”
“往日情爱早已是过去式，如今我已嫁作他人妇，我们再无可能。”
“是沈时舟？”
“是，我们还有了一个孩子，你见过的。”
一字一句，冰冷穿心。萧启元冷嗤一声，看着眼前人，心中妒意猛然升起。
低头朝她唇上吻去，辗转反侧，似要将她拆穿入腹。
他也曾如此吻过她吗？他也曾与她肌肤相亲，坦诚相待过吗？他也曾在动情之时低头轻轻一遍又一遍唤她的名字吗？
那份妒意越升越浓，将他快要燃起。他紧箍着她的身子，强迫她与自己亲近。
下一秒，一丝腥甜气味漫进嘴里。
他终于松开了她，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就是那样笔直伫立着，眼里满是厌恶，像看着一个欺侮自己的恶人。
萧启元瞬间被那唇间一咬拉回了现实，那些疯狂肆虐的想法也转瞬间消散。
他仿佛认识眼前人又不认识眼前人，即便是二人误会最深之际，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眼前之人对自己的爱意。
可此刻他却迟疑了。
“枝儿，我还能不能如此唤你？”
他不再强硬，反而软下性子来，他像个祈求爱的可怜小丑，而实际上他也确实是！
慕容枝没有回应，她将脸侧过一边，刚才的一切来的又急又快，快到她没法保持理智思考。
“那，那你还爱不爱我？”他语气哽咽，却仍强颜欢笑着。
问询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他只是渴求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四周静谧无声，仿佛在嘲笑他的痴傻。
“我不信，”他猛咳几声，“我不信。”
他后退了几步，而后转身狼狈的逃开了。
他爱了这么久，到头来竟是个笑话。原来日思夜念之人早就不爱自己了。
他一路懊恼狂笑，直至关上门来那刻才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痛哭过，只是心有社稷，即便再痛，斯人已逝，整个大晟江山需要他，也容不得他沉沦。
往日里他带着思念尚且还能苟活着，期盼来生再结良缘，今日人间重逢，没想到竟比天人永隔更加锥心刺骨。
她好像不爱自己了。萧启元猛捶着胸口，似乎这样才能让压在心口的沉闷好受一些。
明明自己还念着，想着，怎么就成了她们幸福一家人之外的插足者。
又一阵猛咳，他拂袖遮住，等再展开之后，一片新鲜的血迹赫然出现在袖口处。
他的咳疾好像重了，但好像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沈府内。
沈润之拉着慕容枝的衣袖来回晃着，“阿娘，你陪我玩，陪我玩。”
“好。”慕容枝敛了敛神色，看向眼前的小儿，他的眉目越来越像他了。
“阿娘别再发愣了，快点接球。”
“好。”
二人一来一回，不一会脑袋上便冒出了细细碎碎的汗珠。
“你们二人在玩什么呢？”沈时舟走进将他一把抱起，举过头顶。
“是彩鞠，阿爹。你也陪我玩。”沈润之兴奋地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