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家宴
入夜后,沈府张灯结彩,一幅热闹节日氛围。
慕容枝取来提前备好的锦缎礼服,缓步走到沈时舟面前。先是替他解去外间常服的系带,一层又一层换上了这套庄重服饰。
“夫君,你瞧瞧合不合适?”她最后整了整衣襟,抬脸问道。
“娘子亲自穿的自然是最合身的。”她低头,忍住嗔怪,“贫嘴,润之定是跟你学的。伶牙俐齿地厉害着。”
“此话我可不认同。”他抬手将她揽入怀中,闻着发间散发的馨香,“若不贫嘴,怎么能抱的美人归。”
这样平淡安稳的生活虽然只是过了五年,但却是沈时舟人生中最幸福的五年。
四周静悄悄地,仿佛只能听得见二人彼此间的心跳。暧昧的氛围悄然在二人只见滋生。
他低头向她靠近,一寸又一寸,直至快要覆上她柔软的嘴唇。
“今,今夜家宴怎么如此隆重,”慕容枝推开他,别过脸,胸口因着激动剧烈起伏着,“莫不是有什么重要客人?”
他前倾的身子骤然停住,眸中的炙热也转瞬间消逝不见。
她在躲,他看的见。每每他想同她亲近些,她总是如此。他说不清是曾经拥有她的那个人做的有多好,还是他做的有多不好。
嘴角扯过一丝苦笑,他挺直了身子,敛去翻涌的情意,淡淡回道,“当今圣上至江南养病已有时日,今日时逢上巳,父亲特举办家宴邀请圣上来府,我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当今,圣上,来此地养病?”她喃喃道,只觉脑袋轰然间炸开,五年来所有的理智清醒在听到他消息的此刻彻底溃堤。
而后又急切问道,“何病?”
明明印象中的他气宇轩昂,目光清亮,怎会忽然间患疾。
“听父亲说好像是咳疾,这几年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都少不了陛下的勤恳付出,想来这咳疾也是近几年沉心政事,累坏了身子。”
“那——”
忽然间叩门声响起,门外仆人高声喊到,“公子,老爷派人来催了。”
“好,马上就去。”他理了理衣襟,侧身问道,“阿枝,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
“好,时候不早了,你先去奶娘那抱润之。再领他去中堂入宴。”
他刚转身要走,却忽然间发现衣服被人拽住。
“夫君,”她目光轻轻垂落,长睫掩盖着眼底的神色,“我忽感身子不适,能不能不去了?”
沈时舟立刻担忧起来,抬手搭在她额头试温,“需不需要我找医人入府过来瞧瞧,”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老毛病了,休息休息便好。”
“好。润之我自会派人去奶娘那抱过来。娘子歇着便是。”
“那父亲母亲那——”
“我自会去说。”
“好。”
待沈时舟走后,她终于瘫坐在了几案旁。
阔别五年,怎会如此恰好他也来此地。当初为了避开特意没有前往故地,而是选择了新的地方开启生活。
如今多年后,如若重逢,她又该如何自处?
若他强取豪夺将她绑回京城,那自己所有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她兀自地摇了摇头,深宫中尔虞我诈,随时可能性命不保,她不愿她的孩儿处在危险中,只愿他能平安快乐度日,便是为娘的能尽的最后力气了。
既如此,那便不如不见。往日恩情早已成水中月,镜中花,即便再不舍,也随着决定离宫那一刻被彻底斩断了。
只是他怎会如此不爱惜身体,咳疾一旦染上,便难以除根。
她低头沉思,而后走向衣柜旁边,从角落里翻出一瓶药,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前年冬天孩儿患咳疾时,沈时舟寻便坊间,都未能将他的病治好。每日夜间听着他犯病,每咳一声都像是扎在了她这个作阿娘的心上。
次日她便跑去寺庙中祈福,众人皆笑她,可她仍然坚持每日虔诚祷告,不知是感动了满天神佛还是恰好偶遇,她从悬壶济世的老翁那里寻了一瓶药。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自那日服了那老先生的药后,她的润之竟好了,连病根也未落下。
不管怎样,二人都真心爱过彼此,她不能坐视不管。只是如何将这瓶药递到他手上,却是个难题。
另一头,中堂内,所有人都已落座。
“阿枝呢?”沈夫人侧身,悄悄问着。
沈时舟压低声音毕恭毕敬地答着,“回母亲,她身子不适,我让她在房内歇着了。”
“果真是个上不来台面的。”她小声喃喃着。
自二人成婚以来,沈夫人便一直瞧不上她。若论家世样貌,京杭城里自然比她强的也不在少数,只是不知她孩儿是中了什么邪祟,非认定非她不娶。自己与夫君也只能勉强应下。
好在婚后也知礼数,还生了个如此聪明伶俐的孙儿,总算是让她将气消了大半。
席间沈太守起身举杯相贺,“陛下来江南静养,一路风尘,微臣特意备下薄宴,虽比不上宫里的珍馐,但也都是现采时蔬,聊表寸心。”
萧启元颔首,抬起酒盏清抿一口,“难为沈太守费心了。”
沈太守微微侧身示意身旁次子向前。沈时舟敛了敛神色,自席间走出,俯首长揖。
“此乃下官次子,名曰沈时舟。”
“微臣参见陛下。”
萧启元抬头看去,只见来人身姿颀长,眉目俊朗。一双桃花眼更是勾人心魄。他轻咳两声,“早就听说令郎俊美,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而后垂首,盯着手中的杯盏,轻声道:“只是今日既为家宴,便不谈公事,彼此举杯畅饮,不必拘束。”
沈时舟行礼后退回了座上,众人皆举杯换盏,堂间一片暖意融融。
忽然一声稚嫩的声音至远处传来。
“阿爹。”只见那小人越过众人直接爬到了沈时舟的身上。他顺势将他揽进怀里。
“润之,不得无礼。”沈太守小声地呵斥道。
萧启元看着眼前温情一幕,竟也生出了几分羡慕,接着又是低低咳嗽几声,才开口:“不过黄口小儿,随性些也无妨。”
“我认的你!”沈润之抬头,用手指着对方。
“润之,莫要胡说。”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