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对峙(三)
江珺翊又看向此刻正扭着潘睿的瑾瑜:“今晚凶险,方公子不如也和紫瑛一起走。”
“不可。”紫璇先于瑾瑜反对,“倪家庄和外面的许多势力都在找他,紫瑛带着他反倒容易出事。”
想了想,又向瑾瑜道:“紫瑛手快,让她给你装扮一番,后面你跟着我们就方便多了。”
“装扮?”瑾瑜还在想这是什么意思,紫瑛已经笑了起来:“好是好,不过等我给你打扮完,只怕你就没有现在这般英俊了,你怕不怕?”
虽不知道她所谓的“打扮”究竟指什么,瑾瑜却并不在意这些小节:“还请紫瑛姑娘随意发挥。”
他这样爽快,紫瑛就更加兴奋。将他拉僻静处坐下,紫瑛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飞快操持起来。
那包袱中大都是些常见的女孩家化妆的物事,只不过装在极小的盒子里,方便携带而已。
另一边江珺翊又吩咐了原航几句,原航一面仔细听,一面点头应承。
说来也怪,江珺翊虽然年龄比他大不了几岁,也不像阮云飞一般是他的师长,但是他说话时目光坚定,似乎胸有成竹,叫人感觉不得不听从。
原航正要将江珺翊的吩咐传达下去,却先看见一个长相诡异的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只有紫瑛跟在他后面,边走边收拾着一个小包袱。他张口结舌,难以置信:“你……你是方公子?”
紫瑛得意洋洋:“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小鸢又惊讶又佩服:“紫瑛姐姐好手艺,要不是他还穿着这身衣服,我可绝不相信面前这位是刚才所见的方公子。”
瑾瑜愈发好奇自己的模样,幸好小鸢随身带着拿了一面小镜子,他借镜一观,虽然天色已暗,看不真切,但也能够发现镜中男子肿眼泡、大鼻头、还有一副歪嘴。
更奇的是,他原本是略带点方的脸型,此时却是一个尖脸。就算他并不是非常在乎外貌的人,但一看之下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看了几眼赶紧把镜子还给小鸢,还向其他人道:“紫瑛姑娘果然厉害,别说你们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众人哈哈大笑,一解刚才的紧张压抑。
一切安排妥当,潘尚怀的两个弟子引路,带着紫瑛和原航等人离去,其余几个弟子则引着紫璇几人前往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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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中宇根本顾不上去想阮云飞怎么又“活”了过来,眼下防止她和潘尚怀联手才是第一要务。
他再次回转身子,使出全力要补上一掌,潘睿却死死挡在父亲身前。夏中宇怎么会为此犹豫,掌风不停,朝着潘睿直直落下。
紫璇左足一点,飞身越过院中诸人,攻向夏中宇后腰,让他不得不回身自救。阮云飞也从斜刺里奔出,越过夏中宇,挡在了潘式父子身前。
两方暂时罢斗,众人这才看清潘尚怀后方还有一人。阮云飞看得分明,正是倪家庄中所见的赵绪良。
潘尚怀口中鲜血不断喷涌,顷刻间染透了潘睿的衣襟,他费力地想要抬头,似乎有话要讲。可是,不待他拼出一口气来,全身力气骤失,伸到一半的头猛然垂下。
“爹!爹!”
潘睿一声声叫着,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这般凄惨景象,足以打消了大部分人继续斗下去的念头。
阮云飞出离愤怒,咬着牙直视赵绪良:“赵兄,你出手害死潘师兄,是要与我彭城派为敌吗?”
赵绪良挂着无赖的笑容,懒洋洋说道:“阮掌门可别瞎说。我不过在这院子里站一站,可从来没出过手啊。这里这么多双眼睛,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阮云飞重重地“哼”了一声,又转向夏中宇:“夏师兄,你残害同门,按照彭城派的规矩,恕师妹我不能容你。”
尾音未落,人已纵身而上。
紫璇怕她有失,也急忙从后方抢上,挡住了赵绪良的来路。瑾瑜见状,使出轻功,持剑落在紫璇身侧,也和赵绪良对峙,一面又不住地回头去看阮云飞那边的战况。
刚才夏中宇与潘尚怀相搏时已使出全力,这时又震惊于阮云飞突然活过来的事实,心神不宁之下突然遭遇敌手,免不了应变微迟。
他右脚滑出半边,只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对方的掌力。阮云飞侧身再次攻上,夏中宇右手曲伸,左掌斜出,和她对了一掌,二人各自分开。
夏中宇立目狞笑:“师妹,你打不过我的,就把这掌门之位让出来吧。”
“你残害同门,彭城派如何能交给你这毫无心肝之人!”
阮云飞睚眦欲裂,可恨自己一击不中,无法为潘尚怀报仇。
“阮云飞,我看你确实当不得这彭城派的掌门了。”
开口的是赵绪良。
阮云飞心中一震,想不通他又要耍什么把戏:“赵绪良,你放的什么屁!”
赵绪良嘿嘿冷笑,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赵某这几年虽不常在江湖上行走,但眼力是好的。这位公子看着倒像是天魄门江邵谦的儿子。
“天魄门正是害死沈掌门等一干武林同道的最大嫌疑人,阮掌门既已获悉,却仍和天魄门的人走在一起。啧啧啧,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少不得要疑心你阮云飞和外人勾结,害死亲夫,谋夺这掌门之位呢。”
此话一出,堂上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瑾瑜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大喊出声:“姓赵的!你血口喷人!”
还好紫瑛给他改了面貌,不然这一下必定暴露。
紫璇和江珺翊也没想到他竟然认得出天魄门的人,相互对望一眼,没有说话。
赵绪良大笑了几声:“是不是血口喷人,问一问就知道了。”
脸转向一侧的江珺翊,“江家小子,我说的不错吧。”
既然已被认出,江珺翊不能否然,否则就堕了天魄门的威风。
“在下的确是天魄门弟子,但我与阮掌门今日才刚刚认识的,之前并无缘相见。你口中的什么‘密谋’、什么‘勾结’,不过是空穴来风。
“何况赵前辈自己也说天魄门只是有“嫌疑”,尚未定罪,为何要恶意栽赃,妄图给阮掌门扣上这般荒诞的罪名。晚辈倒要问一问,赵前辈如此急不可耐,究竟是何道理?”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没有掉进赵绪良的圈套,还指出他居心不良,瑾瑜在心中又有一番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