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对峙(二)
在座的都是比阮云飞要小上十岁还多的年轻人,无人敢承受她的大礼。
紫瑛连忙将她扶起,紫璇也马上道:“阮姐姐不必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江珺翊也道:“璇儿说的是,无论如何,孩子都不该牵连到权力之争中,潘尚怀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实在有违江湖道义,我们既然遇上了,就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瑾瑜也暗暗点头,这才是侠义之士该做的事、该说的话。江珺翊较他年长一岁,又常年习武,更显得蜂腰猿背,英姿勃发。此话一出,瑾瑜越发觉得他才是自己心目中江湖男儿该有的样子。
紫瑛见阮云飞泪光闪闪,便绽开笑容故意逗她:“阮姐姐,想报答我们特别容易。我听默儿说,她娘亲做的饭菜天下第一好吃,你给我们做顿饭当谢礼,如何?”
紫璇虽然摇了摇头,却也不禁弯了嘴角。
紫瑛想出了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谢礼”,阮云飞既好笑又感动:“一顿饭而已,哪比得上……”
“阮姐姐可不要小瞧这顿饭。”紫瑛不容她继续说下去,“我已经和默儿打了赌,要是不好吃,他以后就不能再吹牛。你看,你的一顿饭干系甚大!”
这番孩子气十足的说辞终于抖落了阮云飞心中的重压,她笑着道:“紫瑛妹妹的脾气,倒是和我家默儿相投。”
瑾瑜也开起玩笑:“只让紫瑛姑娘来评价怕是不公允,我也得尝尝阮掌门的手艺,不能让默儿吃了黑心考官的暗亏。”
紫璇又摇了摇头,笑意更甚。
几句说笑之后,话题便引向了潘尚怀的阴谋。
瑾瑜先道:“如今看来,潘尚怀的确意在掌门之位,甚至不惜动武硬来。”
“我偏不叫他如意!”阮云飞拍着桌子怒吼,眼神重又变得冷硬坚决。
紫璇凝神静思,片刻后方道:“姐姐莫急。潘尚怀调度多日,此刻彭城派中他的势力最大。除了这次姐姐带出来的这几个人,你和沈掌门的其余弟子已被他化整为零,此时还不知陷于何处。两相对比,我们势单力薄,据理力争实非上策,不如暂避锋锐,先保全自己。”
“不可!”阮云飞随即反驳,“你刚刚也说,我和峰哥的弟子还在他的手上,我怎能撒手不管?”
有了前番经验,原航等人已不急于在二人争论时插话,只是认真揣摩着话中之意。
“掌门人莫怪,要不要行动、如何行动取决于敌我的实力对比,所以请容在下先问一句,如果阮掌门同潘尚怀对阵,能有多少胜算?”江珺翊问。
紫璇认同他的判断,又补充了一点:“还有夏中宇。”
“夏中宇?怎么还有他的事?”
“夏中宇也有弟子,彭城派内部的动静根本瞒不过他。既然知道掌门之位有旁落的风险,他大概也会赶回来争上一争。”
阮云飞深以为然,先回答他二人的问题:“我们这一辈弟子中,属潘师兄入门最早,他的掌法老道,可是论武功机变,还是夏中宇最高。对潘师兄我尚可抵挡一阵,可要是对上夏中宇只怕难有胜算。若……”她停了一瞬,“若他们二人联手,我只有认输的份儿。”
紫瑛起了疑惑:“他们不是都要争这个掌门吗?怎么会联手?要是我们运气好,他们二人先争斗起来,阮姐姐岂不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紫璇却不像她这么乐观:“话虽如此,但毕竟性命攸关,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风险太大。阮姐姐不一定能斗过他们,我们又都是天魄门的人,不便插手。如此形势下,要去硬拼,几无胜算。”
“为何不能插手?阮姐姐被人欺负,我们帮帮她怎么了?”紫瑛仍是不解。
“出手救人当然可以。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无论怎么说,都是彭城派内部的权力争斗,我们是外人,不便参与进去。”
瑾瑜江湖阅历少,听了紫璇的话也还是不明白:“可是他们无故要抢夺掌门之位,这就是不义之举,你们帮助阮掌门可算是匡扶正义,难道不应该吗?”
“所谓‘抢夺掌门之位’,”江珺翊道,“江湖中除了我们,又有谁相信呢?毕竟潘、夏二人的野心从未公开,无论发生什么,事后都可以找个由头遮掩过去。
“就比如,若阮掌门被害,潘尚怀可以说是夏中宇谋逆害死了她,然后自己登位,既扫清了障碍,又能把夏中宇排除出掌门人选。在外人看来至多就是彭城派内部有些矛盾而已,没有人会帮阮掌门说话。”
“还有,倪家庄处心积虑,已经让天魄门沾上了杀害沈掌门的嫌疑,如果我们出手,就算能够助阮姐姐暂且稳住掌门之位,日后的麻烦也必定不小。”紫璇接着补充。
瑾瑜有点理解了:“日后,阮掌门若和天魄门站在同一立场,江湖上的人会说,她与天魄门勾结……”
底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不过紫璇已经点头,表示他接下来说的很有可能会发生。
一番对话下来,阮云飞已经明白,今时今日,这掌门之位已很难守住。
正踌躇间,江珺翊又道:“但阮掌门如果此时退避,就等于要将彭城派拱手让出。阮掌门,”他再次看向阮云飞,“你应该也不愿意这掌门之位被他人窃取吧。”
“彭城派历来严守公义,如让这等背信弃义之徒执掌门户,岂不是断送了我派百年清誉。”
“所以,阮掌门还是要去争一争。只不过,不可以强出头,也不能指望今日便获全胜。”
紫瑛被他说得糊涂:“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要阮姐姐怎么办?”
“师兄的意思是,阮姐姐今日必须出面,才算是留下了日后夺回掌门之位的名分。只是,敌人势力大,我们难有胜场,需得先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才行。”紫璇解释道。
江珺翊眼含赞许,笑着问道:“璇儿说得不错,那你可想到了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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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彭城派后巷甬道。
紫璇三人伪装成随阿成送菜蔬酒肉的伙计,从后门进了彭城派,一路上并无人盘查。
见了阿成的父亲老丁,说明原委,又向他问明了妻女的所在,紫璇姐妹随阿成去救。
周晏则按照紫璇的安排留下来嘱咐老丁:“一会你老婆孩子来了就赶紧逃走,千万别回家,我已叫阿成把家里所有盘缠都带在身上了,你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老丁惶惑不解,正要发问。周晏没时间同他细说,只道:“师娘是潘尚怀害死的,一旦他知道你帮了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你们。你带着家人先去外面躲上一两年,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
老丁虽不十分明白,但事关生死,在潘尚怀手底下也的确过得不舒坦,故而不再争辩。
安顿好这边,周晏便出了后厨,从约定好的地方接应了翻墙而入的江珺翊和瑾瑜,以及被紧紧捆着的潘睿,往关押阮云飞弟子偏院而去。
之所以带着潘睿同来,一是为了防止他鼓动其余弟子出逃,走漏消息,二也是考虑到必要时可以用他和潘尚怀谈条件。
他们一路小心,只在黑暗中行走。尚未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