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小王大汗淋漓，走向厂棚。
他今天还有些尾活没干完，所以出来得晚了，好在工友们都走光了，他也不至于太尴尬。
因为没钱吃饭，只能饿着肚子睡午觉。
不过再等四十分钟，他就能吃上绿豆粥，休息好再垫垫肚子，下午上工才有力气。
小王摇头一笑，前阵子他还以为工地的高温福利没了，没想到又续了半个月。半个月的福利，足够他活下去。
至于半个月后，工钱到位，他就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面上带笑，不过下一瞬，脚步就顿住了。
往日没什么人的大棚，今天居然四仰八叉躺了一堆人，小王一脸茫然，瞅见有人没睡，立马走了过去。
“阿南，咋你们今天都在，这是没去吃饭？”
难道大家都穷得吃不起饭？
阿南还在回味中午的饭菜香，听见这话连连摇头，他揉着肚子，挑眉看了眼小王。
“我们早都吃过了，特地回来休息。”
“这么快？”
“你猜，我们吃了什么？”说时，又是嘿嘿一笑，语气有些神秘。
“盒饭？”
阿南面色一僵：“是盒饭，但又不是盒饭。”
“馒头？”
“我说不清楚，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工地外面多了一个小吃摊，味道那叫一个绝，跟下馆子差不多！”
“……算了，我不饿。”
小王埋头躺下，他哪能不饿，纯粹没钱。
他缩在墙角休息，身后的人还在小声唠叨。
“你是不知道有多好吃，还免费送小菜，三毛钱一份饭，我连菜都没打，两汤匙小菜，吃了满满一盒饭，就三毛钱！”
“免费小菜？”
“对，酱鱼干、酸菜、萝卜干，我肚子都吃撑了。”
小王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吞咽唾沫。
他早上就啃了两根红薯，越听越饿，两素1.5元，配上小菜，再加一份米饭0.3元，1.8就能吃撑，好像挺划算。
不行，他得忍。
下工去瞧瞧，真要这么好，他就打一份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另一边的阿南，说着说着就开始犯困。
他以为可没有休息的时间，城郊没有吃饭的地方，来回一趟清水镇就得四十多分钟，现在吃饱喝足，还有时间休息。
下午干活一定精神头十足……
小王听着身后传来的呼噜声，忽然就有些睡不着了，肚子开始疯狂地叫嚣，咕噜叫个不停，脑子里全都是大白米饭。
……
午后一点多。
城郊空地，工人陆陆续续减少。
林安前往工地送餐，陈雪娟干脆留在摊位上收拾，工人们马上就要开工，摊前已经没什么人，只能收摊。
她微微叹了口气，早上有多自信，这会儿就有多尴尬。
菜剩三分之一，米饭还剩半桶。
她本想着工人干体力活，饭量会远超常人，配上下饭菜少说要续上一份，也就焖了远远不止五十份。
起码八十人份的米饭，满满一桶。
然而现在只卖了四十人份，十多份还是续饭，也就是说，她只接待了三十多位顾客。
食客大多数选择了一荤两素和一荤一素，两荤两素寥寥无几，而利润最大的就是两荤两素。
一个中午的盈利，还不及凉粉的一半。
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调整策略，或者增加一些硬菜——炸鸡腿、炖猪蹄、红烧鱼之类的。
想着想着，陈雪娟才惊觉回神。
她好歹是过来人，怎么就没稳住心态？
初期宣传没做好，客源不足也正常，再则建宏工地满打满算也就七八十人，第一天能卖出过半的销量，已经算是不错了。
凉粉是公司统一下单，满员量大，暂时比盒饭挣钱也正常。
再则，一部分工人在镇上已经吃过午饭，自然不会再买双份。
她占据了绝佳的地理位置，一般情况下，工人们都不会舍近求远，细水长流打响口碑才是王道！
她深吸一口气，扬眉一笑继续收摊。
半个小时后，林安从工地出来。
工人们已经陆续开工，周围人烟寂寥，城郊离村子不远，还有三轮车，来回也方便，一家三口干脆收摊回家休息。
饭菜盖上锅盖，再遮上一层防尘布，放在阴凉处两三个小时，多少会影响口感，但起码不会变质。
没有冰柜，饭菜不能过夜，往后只能少做点。
陈雪娟不再多想，她将薇薇抱在怀里，小丫头被车微微摇晃，人已经迷迷糊糊开始犯困。
她心疼地亲了亲小丫头的眉心，刚到家就给孩子洗手洗脸，换上了往年的旧衣服，洗干净当睡衣穿。
下午两点多，时间还早，陈雪娟干脆也睡了个午觉。
静谧的红砖房，只剩微眯着眼假寐的林安。
他仅仅休息了十来分钟，便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地里的活不能拉下，摆摊做生意媳妇儿是主力，田里是他的主场。
……
此时此刻的建宏工地。
阿杰看着阿南几个，顿时嘿哟一声。
“诶唷，好小子，今天倒是有力气。”
“那是，吃饱了有力气。”
中午尝过盒饭的几个工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不得不说中午靠墙眯一觉，精神头是要好上不少。
这会儿手脚轻快，干活都轻松不少，这钱花得不冤。
阿南咂巴着嘴，跟阿杰念叨：“工地外头的摊子，就是给咱们卖凉粉那个老板，晚上叫上几个兄弟，一块儿去撮一顿。”
“行，你不说，我都得去尝尝。”
“哥们，可得早点去，去晚了，免费小菜都抢不着。”
……
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下午四点半的小河村，在残阳的照耀下，略微有些闷热。
陈雪娟睡得脸颊通红，睡了将近两个小时，她揉了揉眉心，果然午觉的时间不宜过长，人都有些头晕目眩。
薇薇似乎心有感应，她才刚起来不久，就睡眼朦胧睁开眼。
“妈妈，我想和小朋友玩会儿。”
陈雪娟点头宠溺一笑，又趁机蹭了蹭小丫头的眉心鼻子下巴，在床上玩闹了一会儿，才将人放开。
小家伙被挠得咯咯直笑，挣脱她的怀抱，转瞬笑意盈盈跑了出去。
陈雪娟不忘在后头叮嘱：“早些回来，晚上还得出摊。”
“妈，我知道啦。”
她摇了摇头，起床收拾一番，去收拾中午的剩饭剩菜。
荤菜回锅色泽更艳，味道也更加浓郁，但素菜回锅后色泽不仅有所变化，口感还略微差了些。
尽管有些不满意，但也不能全倒了。
好在素菜便宜，卖得多，也不全是剩菜，她还得再补上一两盘新鲜的素菜才行，至于米饭，还有将近四十人份。
她担心卖不完，也就没有再焖饭。
下午五六点下工，工人大多数都回家吃饭，没准还会有剩余。
万一还是卖不完，过夜变质，扔掉可惜。
思来想去，陈雪娟决定带上自己的煤炉和小铁锅，剩饭拿来制作炒饭正合适！
洋鸡蛋还有不少，炒几个蛋炒饭，一元一份便宜卖。
工人们挑的都是便宜的菜式，估计蛋炒饭销量会不错，剩饭炒出来的蛋炒饭，粒粒分明裹着蛋液、混着蛋皮葱花或萝卜丝、包菜丝，现炒现吃更香！
一元一份的蛋炒饭，既能解决剩饭，还能赚钱。
她这边刚忙完，林安恰好秋播归来。
五点多，时间已经不早，一家三口顾不上吃晚饭，再一次出摊。
夕阳西沉，傍晚的余晖洒落大地。
工人们正好下工，七八十号人，陆陆续续从工地出来。
路过的工人远远瞧见摊位，纷纷脚步一顿。
不少人心下权衡，没尝过味的自然不惦记，工钱没发，中午在外面凑合一顿还行，晚上得回家对付一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