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幼童迷踪诡事
俩人走到外面,许随心被风一吹,脚下发虚,身体泥鳅似的往下滑。薛庭玉原本秉持着不要过多肢体接触,以免冒犯她的想法,只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哪料到她醉得厉害,光扶着胳膊根本控制不住。情急之下,手腕一转伸进她的腋下,将她抄了起来,俩人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个面对面。
突如其来的状况致使俩人都有些懵,许随心瞪着一双迷蒙的圆眼睛,仰头看着他。如此近的距离,薛庭玉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不看她。
他正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时,面前之人突然把脸往前凑,好像不认识似的打量他。薛庭玉感觉很别扭,问道:“你在看什么?”
许随心哑了嗓子,楞楞地说道:“师父,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薛庭玉问道:“什么声音?”
她没作声,侧耳仔细听,一双秀眉微微蹙起。薛庭玉不以为然,温声道:“或许是风声吧,黄土高原上风大。”
“不对……”她歪头又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按着自己胸口,恍然大悟道:“是我的心跳声!我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
“师父,”她迷迷瞪瞪地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放,“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跳得很快?”
薛庭玉吓了一跳,手仿佛被烫着似的甩开:“别胡闹。”
留神细听,确实有阵阵急促且有力的心跳声。他试图向眼前的醉鬼解释:“你喝醉了,酒精会刺激心脏,使心跳加快……你……在做什么?”他愕然地见她将脸贴在自己胸前。
许随心伸出食指‘嘘’了一声,低声道:“别说话。”她的眼睛蒙着一层雾气,疑惑道:“怎么有两个心跳声?我听听是不是你的心在跳。”
薛庭玉一动未动,呼吸却有些凌乱,轻声道:“心不跳人就死了。”
“可是,你的心跳得好快,”她想了想,眉眼舒展,仰头看他,“我知道了,你也喝醉了。”
“你听错了,”薛庭玉避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我送你回房间,你好好睡一觉。”
“你就是醉了,”许随心努力睁开因酒醉而疲倦的眼睛,顶着炫目的日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薛庭玉生得长眉俊目,此时周身氤着一层光晕,像一尊不容亵渎的玉雕神像。
她忽然笑出声,口无遮拦道:“真是美人欲醉朱颜酡,恰似海棠醉烟萝。”
听她竟用如此轻浮的话描述自己,薛庭玉先是一怔,而后脸上涌起一层潮红,嗔怒道:“我看你是醉糊涂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随心猛地挺起背脊,理直气壮道:“我又没喝醉,怎么不知道自己说什么!”结果因用力过猛,眼前闪现一片白光,不由自主的往后栽倒。
“还说没喝醉,”薛庭玉压下怒意,无奈的将她箍在臂膀内,“这下该老实点了。”
许随心不服气,嘴犟道:“我没喝醉!只是有点低血糖!”
薛庭玉懒得跟她争辩,事急从权,眼下顾不上许多,他将她打横抱起,抬脚往屋里去。
许随心突然蠕动了一下,他脚步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刻,怀中之人脑袋一歪,眉头一皱,‘哇’的一声将混着酸味的呕吐物悉数倾泻在他身上。
薛庭玉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不敢低头去看胸口这抹温热湿黏之物。只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个黄土高坡跳下去算了。
许随心迷迷糊糊躺在炕上睡了一下午,睁开眼,头疼的简直要裂开。小奇正窝在旁边玩魔方,见她醒了,歪头凑过来:“姐姐,你终于醒了。”
许随心按着太阳穴道:“我睡了很久吗?”
小奇手指转动,一瓶水飞进他掌心。他拧开瓶盖递给她:“你瞧外面,天都黑了。”
许随心慢慢坐起来,窑洞里只有他们二人,她问道:“师父和师伯呢?”
“他们和村长去失踪儿童家中做调查,还没回来,”小奇仰面躺在炕上,把玩着手里的魔方,“师伯让我在这里陪你。”
许随心喝了一口水,慢慢挪到墙边,靠墙坐着,忽然意识到身上的衣服变了。
小奇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立即警觉起来,抢先解释:“你喝多了吐一身,是村长的婆姨帮你洗澡换衣服,不是我!”
“吐一身?”许随心一愣,脑海中闪现一些断片前的残缺记忆。她依稀记起那张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接着……脸色惨白,继而……一脸羞愤,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小奇‘腾’地坐起来,帮她补充缺失的记忆:“你忘了?你不仅吐了自己一身,还喷在师父身上,我们赶来的时候,他脸都青了。”
许随心的表情顿时僵住:“你……说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奇道:“师父冲进浴室,在里面整整待了一个多小时,用师伯的话说,他的皮肤搓到能反光了,那身衣服当场就给扔了。”
他学着大人的模样,抱着胳膊,语重心长道:“姐姐,你少喝点酒吧,否则,每到一个地方都要麻烦别人给你洗遍澡。”
许随心给了他一个爆栗:“你别忘了上次是谁害我恐高晕倒,又是谁害我吃了未熟的菌子中毒。”
小奇被揍不冤,摸了摸鼓包的头顶,朝她扮了个鬼脸。感觉到枕头底下有震感,抬起屁股,从枕头底下掏出原本放在许随心裤口袋的黑布包。
他将上面的红线解开,一缕青烟急不可待地钻了出来。何幼霜长舒一口气:“真憋死我了。”
她捋了捋两条麻花辫,悠悠飘到许随心身边,戏谑道:“姐妹,没想到你喝醉后,作风还挺豪迈,说话那是相当大胆!”
“我说了什么?”许随心扭头,一脸懵怔地看着她。
何幼霜捂嘴笑道:“青天白日就敢调戏薛道君,怎么现在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我调戏他?”许随心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心顿时揪了起来,支吾道:“你……你别乱讲……”
“原来黑布里面藏着个女鬼,”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几人转头看去。岑子习不知何时进的屋,在门口飘着与他们打招呼。
何幼霜皱了皱眉,大有一屋不容二鬼的架势,冷声道:“你就是那个不务正业、正道修不成改修鬼道的老东西?”
这会不会说得太直白了?许随心刚想从中缓和。岑子习闻出她话里的火药味,却不计较,摸了摸两撇小胡子,笑道:“正是,在下岑子习,敢问姑娘姓名?”
“何幼霜。”她慢悠悠回答,斜眼打量对方,身体往上飘,头抵着天花板。岑子习笑眯眯的,也不动声色飘高了一些。俩人好似暗暗较劲,你高我更高,直到俩人的脑壳都嵌进天花板。
何幼霜冷哼一声,正要再飘高点,鼻子动了动。立即飘然下落,手摸着辫子,矜持地坐在炕沿边。
许随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卢师伯回来了?”话音刚落,房门吱呀打开,卢绪因和薛庭玉走了进来。
卢绪因笑道:“嚯,屋里挺热闹啊,岑老,你头插在上面做什么?”
岑子习尬笑一声,拔出头,弹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