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玉摧于折(8)
“好奇怪的梦。”三天想。
她躺在开满大片蓼花的河岸边,不时有冰凉细碎的波浪拂过她的肌肤。身下的草地带着太阳晒过后烘热的触感,与波浪交替而来。
一只小狗顶着毛茸茸的脑袋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在旁边撒欢,还用舌头舔舐她的侧颈。
三天觉得痒,手指放在小狗脑袋上,指腹掠过柔软的长发,想要将它推开。
等等,为什么狗会有长发。
三天呼吸一紧,意识先一步醒来。
“赵载渊,赵载渊。”她声音带着劳累后独有的嘶哑。
“嗯。”赵载渊应了声,嘴唇搜寻着去吻三天的唇,修长的睫擦过三天的侧脸留下一阵颤栗。
“一晚上了,你不累吗?”三天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知道赵载渊武功很好,体力应该也是极好的——但是好到这种地步,是不是太奇怪了。
“一切我来。”赵载渊声音低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三天想骂他,嗓子却干得只发出气音。赵载渊低笑一声,长臂一展将人揽进怀里。她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浑身酸软。
“渴了。”她闷声道。
赵载渊侧身从床边小几上取了茶盏,托着她的后脑喂了半盏温水。三天灌下去,才觉得魂回来了一半。
“你到底是人还是——”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赵载渊唇贴着她的唇角,带着笑意:“你猜。”
“我猜你个头。”
他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传到三天身上。她被他揽着,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沉水香,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浮浮沉沉,只觉浑身轻飘飘的,像被泡在温水里。
一点点冰凉坚硬的触感自身前传来,赵载渊伸入间隙,见自己的玉璜夹杂其中。
玉璜被衔在嘴角,月形的弧度正好卡在三天的侧脸,一下接一下蹭她的脸颊。
屋内香炉早已燃尽,余灰的清远香气直到三炷香后才终于散尽。
微微气喘的三天躺在赵载渊怀里,手中拿着那块玉璜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过赵载渊的手背。
“你何时把这个拿来了?”赵载渊捉住三天作乱的手,五指插入指缝。十指相扣,玉璜被两人掩在掌内,感受着掌中温润的触感,赵载渊心中划过一丝悸动,不由得握紧了三天的手。
“这是我的。”
“你的你的。”赵载渊声音放轻,下巴蹭了蹭三天柔软的发顶,带着宠溺的意味,“只是这是母妃赠予我的,你若拿去我可得向母妃禀报。”
“用不着,这真是我的。你的在那。”三天指了指赵载渊的书案。
虽然隔着屏风看不见,但赵载渊确实记得两人从屋外进来就直接奔向了内室,这不可能是自己的那一块。
赵载渊松开手,将玉璜举到面前。这一块无论颜色,大小,质地都跟自己的如出一辙。细看才能发现,玉璜上雕刻着的梵文与自己那块不同。
“不一样吧,这是靖王给的。”三天将玉璜拿回。
“靖王?”
是靖王叔,还是赵载淳?
“对呀,聘礼之一。”三天随口道,转眼间天旋地转,一张俊颜放大,带着惊疑与愠怒,直直撞在自己的眼中。
“你真要同他议亲?”
他昨晚上脑子不清明,居然真的信了三天的鬼话。什么师徒之命,以她的性子,别说是师徒之命,就算是父母之命也未必放在心上。
这几个人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三天轻笑一声,指尖挑起赵载渊散落的长发一圈又一圈缠绕在指尖,长指捏着发尾蜻蜓点水的划过赵载渊的喉结,“我说我没办法,你信吗?”
“况且,”三天话锋一转,纤细的手臂搭在赵载渊的颈侧,将人拉向自己,嘴唇贴着赵载渊的耳垂道:“你都能做外室了,我同谁定亲都撼动不了你的地位。”
“余三天。”
“啊?”
赵载渊好久没叫过她的名字了,这一叫反而把她叫糊涂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胜券在握的世外高人?”
“被拎了后脖颈还想要逃跑的猫。”
“嘶”三天倒抽一口冷气,咬就咬吧,为什么专门挑锁骨这种地方。
无奈的三天只能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甚至在赵载渊威逼利诱之下,将自己如何不贪财只为了大义和太后太妃平安的姿态添油加醋娓娓道来。
“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三天双手碰住赵载渊的脸,拇指按在他的眼尾画着圈地揉搓。不多时就见赵载渊眼尾泛红,眼中泛着幽微的光。
她立刻用掌心盖住赵载渊的双眼,不行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可不对。
“你会仅仅因为一枚玉璜就答应趟这浑水?而且,这玉璜与我的一模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知道太多的人最无趣了。
“靖王爷说,这是他故交的东西。还说,玉璜的主人跟你母妃是闺中密友。”
赵载渊了然。
“母妃在我小的时候就将玉璜给了我,说是故人之物,让我务必好好保管。”
“看来靖王爷确实没骗我。”
不过,既然是故人还是闺中密友,这样重要的东西就随随便便给一个别人了?
“你母妃没说为什么给你吗?”
“那年我生辰,母妃分别给我和载熙一枚玉璜和玉珏。并没什么特殊意义。难不成,这东西的主人有问题?”赵载渊道。
“你还记得云非烟吗?”三天道。
赵载渊心脏猛地一跳,蓦然想起那日在观中看见的东西,九皇子妃——云非烟。
他喉结滚动,声音沉闷道:“记得,上次我便想问你,为何对云非烟这个人如此执着。”
“她是我娘。”
赵载渊脑中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轰然倒塌。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奔腾着上冲入脑,耳边翻滚着如雷的轰鸣声,所有纷乱的思潮像是海啸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冲击着他。
他脱口而出“不可能。”,这本能的反驳不知道是在说给三天听,还是自己。
如果三天是云非烟的女儿,那么她是,是。
不可能,不可能。
赵载渊一把将三天捞起来死死箍在怀中。三天甚至听到了自己上半身被挤压发出“咯吱”的声音。
“你准备,勒死我吗?”三天艰难地抬起手,拍打赵载渊的后背。
“赵载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三天敏锐地注意到了赵载渊的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