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玉摧于折(7)
三天还没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小兰领进来的赵素徵。刚一见到三天,赵素徵也顾不得礼节,三两步跑了过来。
“三天,你上次救的那姑娘,你,你到底要做什么。”赵素徵抓着三天的手问。
“啊?”她当时让赵素徵把人领走,就算准备让那姑娘留在她身边做婢女来的。但是这会子,三天把目光落在赵素徵焦急的脸上,这事怕是成不了了。
“她干什么了?”
“她,”赵素徵用手帕遮着通红的脸,“她...就是,她是载明的通房丫头。”
“那怎么了,她现在自...”三天话一顿,瞪大了眼睛见素徵狠狠点了下头。
“赵载渊!”三天声调骤然拔高,吓了赵素徵一跳,不得不立马否认。
“那该不会是,安...”
“当然不是,是我大哥!”
“那还好,那还好。”三天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你娘要是不嫌弃,人家郎情妾意的,让你大哥收了吧。”
“哎呦,这怎么能...”
“没事,这个先不用管,上次我托你问的事情怎么样了?”三天之前托赵素徵询问白玉簪的事情,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险些将这事给忘了。
“有倒是有,只是,身份有点特殊。”赵素徵松开手,指了指西边。越过座座高墙,层层人海,在西侧正中处,伫立着整个大周最巍峨也是最冰冷的地方。
皇宫。
“我听程夫人提起,她年轻时入宫见太妃,曾有一位热心肠的娘娘为她引路,她记得那位娘娘戴的就是白玉簪子。只是,时间太久,后宫人数众多,她也不敢问是谁。只记得,她身份不高,宫殿在御花园西南角。”赵素徵道。
看来这次皇宫,不进也得进了。“那赵载渊呢?”
“这个时辰,快回王府了吧。哎呀,先别管载渊了...”
“那可不行,我有事找他。”
说完,余三天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赵素徵一人在八角亭内急得跺脚。
与赵素徵的焦头烂额不同,赵载渊则坐在书房里听完千山打听来的添油加醋后的消息,总结一下就是,三天要和赵载淳议亲了。
“主子您怎么不着急啊?”千山实在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忍不住出声。虽说余三天此人阴险狡诈,贪财好色,五毒俱全,但是他能看出来,她对赵载渊没有坏心思。并且,赵载渊在三季别院住了那么多天,两人都亲密到这种地步了,怎么还能再跟旁人定亲呢。
“你想太多了。”
赵载渊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公文批了,近日神器军新制的武器品质倒是不错,就是造价太高,不知道单子递上去户部给不给批。
“主子!”
倒不是赵载渊不着急,主要是赵载淳同三天,这种事情怎么听都是谣传。虽然他不懂这群人在搞什么名堂,但他们两人之间决计不会有什么牵扯。
“不会有事的。”
“您就这么自信。”千山还是觉得不放心。
“不然呢,赵载淳长得又不好看。”
“咣当”
赵载渊猛地抬起头,手中运气,手中滴着墨的紫毫利剑似的射向半透的纱窗,留下一个食指大小的圆孔,中间露出三天下半张脸来。墨迹晕染爬向四周,像画像上落了火星。
“你这要是戳我身上,没十万两我就不走了。”三天低着头站在门口,紫毫在手中灵活地转了两圈,又飞回赵载渊手中。
一旁看戏的千山见势不妙,一溜烟跑了。
“按照我目前的俸禄来算,你得在王府住一辈子了。”赵载渊将文书整理好走到门口,发现只有三天一个人。
暮色渐起,低矮的灰厚云层擦着屋脊掠过,日光被纱窗滤过似的细薄,落在门前垂下的半扇厚毛毡上。三天孤身站在红毛毡旁,肩上披着些黄昏的疲惫。
她是特意赶来的。这个结论让赵载渊心中升起一点隐秘的期待,她听到自己的话了吗?如果是,她会不会同自己解释一遍。
“怎么这个时候赶来,要下雪了,有事托人唤我就是了。”赵载渊说着,将半扇毛毡拨开,让三天进去。
“我来找王妃娘娘的,她不在。”三天脱口而出。
她说谎了。
为什么呢?她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刚刚赵载渊太过笃定,又或者她只是有一点想看他失望的反应。怪异的情绪随着屋内烛火跳动,在她心里布下片摇摆的黑影。
有什么东西被盖住了。
毫无意外的,赵载渊略有些失望。
“邻近年关,母妃总是忙碌些,你呢?”赵载渊迅速收敛了情绪,为三天倒了杯热茶,白雾氤氲的茶水递到三天面前“这时候的上京热闹非凡,你同阿婴定然喜欢。”
“不了吧,最近挺忙的。”
赵载渊饮茶的手一顿,黑痣一样的小片茶叶粘在嘴唇上,干了后有点发紧。“我听人瞎说,说你同载淳要议亲了。”
“嗯,我师傅年轻时定下的。”
她又说谎了。
“咕噜”白瓷小茶杯掉在小方桌上,打湿了上面盖着的湖色绸缎桌帏,赵载渊似乎听懂三天在说什么,冷了几息才问:“你师傅?”
“嗯。她年轻时同靖王是知己,还曾承诺要把她最小的徒弟许给靖王的孩子。”
说谎讲究七分真三分假,像三天这种十假无真的,偏偏也能脸不红心不跳。
“你,你真要同...”
“师命难违。”三天背过身,压下颤抖的嘴角,再不走要破功了。“我先走了,过几日再来。”
直到跑出赵载渊的院子,三天才在一个拐角小花园里的松树下停下脚步。她抬起头张望来的方向,日光只剩丝缕,大片阴影覆盖了狭窄的夹道,空洞洞地响着风声。
三天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手指一点点描摹干枯皲裂的纹路。她本来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嘲笑一番赵载渊,现在却笑不出来了。
三天伸手折下一根松针,尖锐的茎叶刺入指尖。十指连心,心中也流出些酸涩的感觉。再望一眼那夹道,这次完全被黑暗遮盖了。
“讨厌。”
“三天!”
“嘶。”松针被指尖生生截断扎进皮肉,一股干燥的桐油味道蔓延到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