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 68 章
守石狐疑地看着她,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自己悟去吧!”
说着就拉刘微音出了门。
果然不出几日,襄郡城中就传出了刘微音面相不吉、败家破业的传闻来,再经市井间那些妇人喧然附会一番。就在短短几日间,如飞沙走石一般,甚嚣尘上。
人们一向对双目仙的断言深信不疑,尤以乾州民众为甚,这下子黄家族老们都坐不住了,一下子炸开了锅。
他们这群老棺材瓤子,最是看重家族名声,黄越儿不就是被他们这么一言一语地给逼的去了女贞观。
曹毓贞看得出来,黄筅在黄越儿这件事情上,是存有愧疚的。这或许就是身为家主的无可奈何,一个身份困住了亲情,也困住了人心。
而比起他来,刘家的做法则更加让人寒心。他们早早地就让人放出话去,说是凡行孝举,首者不可累及亲族。
这话的意思明摆着就是把人架在了道德制高点上,若是你刘微音被黄筅给休了,也得在外自生自灭,跑回娘家便是累及亲族,是大不孝!
曹毓贞听了这事儿被气得不行,倒是刘微音表现得十分坦然,毕竟他们明面上是自己的母家,却于自己无恩无情,出了事自然也不会来为她撑腰兜底。
是日,曹毓贞正在案上看着奏记,荻青领着黄府婢女匆匆进来,神色慌张。
“曹小姐,你快去救救我家夫人罢!”那小丫头略带着哭腔,想来也是被急得有些手足无措了,“家里那些尊长要逼着我家夫人去女贞观,辞俗出家。”
好家伙!这女贞观倒成了他黄家废弃女眷的容留所了!
黄家耆老们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一则庆阳刘氏已经放出话来,不让刘微音回娘家。若是就此休了她,万一逼死了人命,黄家声誉一样受损。再者,刘微音并无大错,休书上面也不好落笔。
但双目仙的断言一向准的可怕,要是不采取行动,怕是整个黄家都要被其拖累。
黄家婢女一边哭着一边说,她也是头一次瞧见这阵仗,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脑子里思索着,在这乾州,除了自家主君外,只有和夫人交好的曹府小姐,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主儿,这才什么都不顾地跑了来。
“那你家主君呢?”
“主君尚在营中,三公子已经亲自去寻了。曹小姐,我家少夫人她……”
黄家婢女还未将自己的顾虑说出口,见曹毓贞一脸从容,不慌不忙地从席上起身。
她整了整衣衫道:“不急,待我更衣,随你同去。”
婢女看着她这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正如曹毓贞所料,此时黄家的家祠中,刘微音也是一点没带怕的,正在‘大杀四方’。
“呸!凭那鬼相师的几句胡话,你们就想赶老娘去女贞观?妄想!我不是黄越儿,几个绝子绝孙的老帮菜,也妄图把我捏扁搓圆咯?!”
刘微音凑到那个带头的老者面前,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道:“三叔祖,你这是躺哪儿才能做这梦,是棺材板儿上么?!”
一句话把这些老叟们气的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直呼家门不幸。
刘微音卷起半拉袖子,双手插腰,对峙着三四个老头,一点惧意也没有。
这群老叟的年岁同黄复差不多,也都是黄家祖辈上的人了,只是出于小宗,都是单独出去分宅而居。素日里没什么婚丧大事,也不常见面。
黄复没捐躯前,他们插不上什么嘴,如今倒是一个个地跳出来咋呼。
“刘氏,我们原也知道这事儿有些对你不住,故而才叫你来此商量着行事。谁知你竟如此蛮横粗野,公然辱骂尊长,实在.....实在........”
“实在什么?”刘微音扫视着四个老头,“圣贤有云,敬长,慈幼。各位叔祖这是要把刀架我脖子上,还要我磕头谢恩?自古以来都没这个道理!”
刘微音唤三叔祖的老叟恰待发怒,被身旁的另一老叟给拦了下来。
那人劝道:“筅儿妇,你也休怪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逼迫你,眼下实实是无奈之举!我黄家在乾州已然侍奉三朝,好不容易挣下这偌大的家业,总不想因为你一人,而尽数毁了吧!”
面对他的说教,刘微音白了一眼,压根也往耳朵里去。
那老叟见她这般,接下来的一句话立马就让刘微音犹豫了起来。
“我黄氏一族有如今这般光景,可是我那老哥哥毕生的心血,难道你连他也不顾了么?”
黄复生前对这孙媳妇儿好的可是没话说,一来她算是望族女子下嫁,自然备受青眼。二则刘微音虽然性子粗鲁,但在那些兵鲁子眼里,也未尝不是直爽性子。
刘微音默然不语,那老叟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她的要害,趁热劝道:“想必你也听说了,你母家放出话来,我们若就此逼筅儿休你,岂非要将你至于死地。所以我等思来想去,也只有女贞观一条路可行,你也好去与她做个伴!”
刘微音被他这番似是而非的劝解,说的有些茫然。
“叔祖!”
此时,从祠堂外传来一声厚重沉稳的男声,一时间镇得众人敛声屏气。
站在祠外的众家仆们纷纷跪了下来,众人望去,黄筅一身水蓝色交领儒衫,此时正负手立在祠堂外。
黄筅的容貌不下于上官弘,是难得的美丈夫。他虽出身武家,然身姿伟长,长得一副白净面皮,眉目端正,同那州府堂上的文官一般,气场中自带一股沉稳内敛。
黄筅不慌不忙地走进了祠堂之中,跨过门槛时还无意识的撩了一下衣摆。
众叟见了他,一时碍于黄筅的家主身份,也不得不整整衣冠,将方才与刘微音对峙时的脾气给收了起来。
“诸位叔祖,今日如此阵仗,又是同谁置气呢?”他看了看众叟,再瞅了瞅刘微音,面上保持着浅笑。
“肃宇,你来的正好。今日街市上的传闻,想来你也听见了吧?”
黄筅知道他们指的是双目仙的预言,没有接话。他抚了抚刘微音的肩,将她拉至身后。
“市井谣诼罢了,懒怠分辨!”
见他这么说,那个唤作三叔祖的第一个沉不住气,拿着训晚辈的口气,说道:“是不是谣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