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入宫

第二日未时，凤鸣班一行人已经准时抵达东华门外候旨。

凤七看着面前高耸的宫墙，不由得感叹：“好气派！”

她回头看着自己的师父：“师父，这宫里可真气派啊。”

廖维音撇她一眼：“站好，不要东张西望。”

“你跟在我身边，别乱动！”何生拉过她。

宫道上，时不时地有出现一对整齐禁军巡视，人人面色冷峻，目不斜视，周身气场肃杀。

凤鸣班所有人都是头一回入宫，纵然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此刻见到禁军也难免心神紧绷。有人悄悄抬眼瞥向连绵宫阙，目光刚触到高耸宫墙，便立刻低头垂目，不敢再窥。

廖维音手持腰牌，立于队伍最前方，身姿端正沉稳。他也是头一次进宫，心里与在场人一样紧张，但他是班主，不能表现出来，否则稳场面的骑士就没了。

他余光扫过众人，见无人失态，心底稍定：“再次叮嘱，这是皇宫，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众人默默应声，在宫里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片刻后，一名微胖的小太监自宫门内走出。此人眉眼端正，神色淡漠。他行至门前，扫过凤鸣班一行人，不怒自威。

“可是入宫承应的凤鸣班？”

廖维音双手递出腰牌：“正是。在下廖维音，凤鸣班班主，携众人奉陛下口谕入宫侍戏。”

内侍抬手接过腰牌核验，确认无误后，抬手交还：“随我来。沿途严守宫规，不许四处张望，不许私语交谈，不许擅自驻足，随处触碰，若有违逆，依规处置。”

“我等谨记公公教诲。”廖维音垂首应声，回身抬手示意众人列队跟上。

一行人紧随内侍身后，缓步踏入东华门。跨进门扉的刹那，市井所有烟火气息尽数被隔绝在外。

入目皆是宽阔平整的白玉长阶与青砖御道，路面一尘不染，笔直延伸向层层宫阙深处。

宫道两旁，甲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寒光凛凛，连只飞鸟都难以逾越。整条御道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众人轻缓的脚步声低低响起，无人敢打破这份沉重森严的宫规气场。

内侍引路前行，步伐匀速，全程不曾回头，也无半句多余言语。一路穿过多重宫门，足足走了近半柱香，引路内侍方才放缓脚步，停在一处阔朗的殿院外侧。此处紧邻御用戏台，是专门安置宫外乐班，伶人候旨待命的偏院。

“你们在此处候旨。戏箱安放西侧耳房，分门摆放，贴好封签。所有人在此静候传召，不得擅自离院，不得高声喧哗，不得私窥主殿方向。传召之时，我会亲自来唤。”

他顿了顿，又着重叮嘱一句：“宫中耳目众多，一言一行皆需谨慎，切记守礼安分。”

廖维音躬身行礼，掏出二两银钱打点：“多谢公公引路提点，费心周全。”

内侍收下银两微微颔首，转身循原路离去。

待那道宫衣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尽头，院中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稍稍松动，所有人默默吐出一口气。

廖维音回身望向众人：“各自规整行装，清点戏具。今日成败，全系诸位分寸。”说完，他向着众人躬身行了一礼。

人们开始忙活起来，井然有序地整理戏具行囊。偌大的深宫偏院，寂静无声，静静等候着御前传召，静待未知的皇家试炼。

彼时，紫禁主殿之内，沈渊依旨抵达，垂手肃立殿中。帝王端坐龙椅之上，低头伏案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朱笔起落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帝王独有的沉敛。

“时辰尚早，你且先去承禧宫探望你姐姐。自上次你病过后，你们姐弟二人有些日子没见了吧。”

沈渊应声退离大殿，抬步往承禧宫方向走去。

淑妃性情温婉柔和，不喜争抢，她很少与宫中妃嫔争宠，依靠弟弟封了妃嫔之位，居住在承禧宫。

淑妃正在自己的小花园里赏雪，作画。贴身宫女步履匆匆赶来，低声禀报道：“娘娘，沈侯爷来了。”

“非年非节的，渊儿怎会突然入宫？”说罢即刻抬步，快步朝迎出去，心底悄悄升起一丝不安。

宫女紧随其后，低声补道：“奴婢方才打听得知，今日是陛下特意赐宴，召沈侯爷入宫赴宴。”

这话入耳，淑妃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瞬间放大，沉甸甸压在心间。她脚步愈发急促，快步踏入正殿暖厅，见沈渊一身朝服，立在暖炉之前。

淑妃当即抬手屏退殿内所有宫女内侍，正厅一时间只剩姐弟二人。

“陛下突然召你入宫，可是朝中出了什么变故？”

沈渊摇头，将淑妃搀扶到椅子上坐下。

“三殿下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后日抵达京城，差事顺遂，陛下看过奏折，还夸他了。”淑妃应声作答，眼底疑惑更甚，不解他此刻问及三殿下用意。

“待三殿下回京，你切记叮嘱他，收敛锋芒，安分避事。平日里不必勤勉奋进，反倒要刻意闲散度日，只管吃喝玩乐，多招揽些舞姬乐伎入府。”

他眸光沉沉，看透朝堂暗流，说出自己的预判想法：“此番他回京，虽不是什么大事，但必会引来太子与二殿下的忌惮针对。东宫那位不足为惧，怕的是那个阴险小人。”

“我手中有兵权，回京差事办的好积攒了些人脉。你是我姐姐，又有三殿下。他就是要砍掉三殿下身边的势力，让东宫那位轻松些。”

“你是说……老二？”

沈渊心里生出浓烈的不祥预感，心中已然笃定，今日这场赐宴，根本就是一场专为他挖的坑。这是按耐不住，要对自己下手了。

淑妃了然。沉吟片刻，她心思一转：陛下一心为太子铺路，稳固东宫储位，处处打压各方势力，扫清障碍，老二那匹狼怎么能甘心呢？

既然帝王有意制衡各方势力，那她就顺水推舟，让太子与二殿下之间生出嫌隙。哪怕掀不起朝堂内讧，也好恶心一番这两股针对沈家的势力，为弟弟分忧。

“时辰不早，我该赶赴御宴了。年前怕是没机会入宫，阿姐万事珍重。”沈渊轻声道别。

“你也是，事事小心。”淑妃望着肩扛风雨的弟弟，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忧心忡忡，心底默默祈愿：爹娘您二老，一定要庇佑渊儿，护他平安顺遂，。

御宴大殿之内，暖炉熊熊，精致佳肴摆满长案，馥郁菜香漫彻整座殿宇。殿中主位端坐帝王，左侧太子神色严肃，右侧二皇子神色温雅，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