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起疑心
姜芜轻手轻脚的下床,从角落拿起自己的小木桶,悄无声息的出了门,怕风将门吹上发出声响,她特地拿了重物把门抵住。
号舍这一片有井亭,姜芜去取了水后去到混堂当中,落了闩才安心将自己的衣裳褪下,来来回回走了一整日,她只觉得自己都馊了。
用完暮食后她就想沐浴了,只是忧心同舍的那人会突然回来,届时收拾怕会来不及,遂作罢,只能等监生都歇下后再来混堂中沐浴了。
水落在姜芜身上的那一刻,她的眉间舒展开来,从未觉得沐浴原是这般幸福的一件事。
将浑身上下都细细擦拭了一番后,姜芜神清气爽的回了屋子里。
躺在自己的小木床上,耳边传来隔壁公子哥发出的轻微鼾声,屋外风声阵阵,不时还有零星几声鸡鸣,各种声响混杂在一处,姜芜听着听着睡意涌来,缓缓合上了双目。
殊不知在姜芜进门的那一刻,藏在暗处的那人终于收回了目光,动身悄然离开了国子监,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殿下。”暗十恭敬道,“属下按照您的吩咐盯了那位名为姜堰的学子一整日,他白日里倒是正常,只是在戌时她趁着同号舍的舍友不在将门关上了约莫小半炷香,不知在作甚,方才刚至寅时她便拎着一个小桶去了混堂当中,应是去沐浴了。”
暗十抬眼见殿下没有言语之意,垂下眼睑接着说道,“且属下瞧着那位姜公子的左臂貌似有伤,这伤兴许很严重。”
话音落下,屋中静了片刻,萧煜睁开眼,挥挥手淡然道,“做的不错,此事孤已知晓,下去领赏歇息吧。”
“属下多谢殿下。”暗十语气染上了几份喜悦,行礼后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暗十出去后,书屋重新归于静谧。
萧煜端起面前的茶盏,茶汤中飘出袅袅几丝轻烟,微微遮盖住了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却能清晰瞧见他的嘴角缓缓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果真有问题。
——
卯时,姜芜听着阵阵鸡鸣声挣扎着坐起身来,闭着眼放空缓了一会儿,待睡意散了个五六分,下床洗漱穿衣。
随后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彝伦堂,早时第一课便是来此处点闸行礼,今日是他们入国子监的第一日,听闻祭酒会在今日讲经。
唐祭酒既是太子太傅,想必学问定是非常人所能及,姜芜来的早站在正义堂的最前头。
点完闸,众监生行完礼后,不多时,昨日站在太子身旁的那位老者缓缓走到了众监生的前头缓缓讲起了经书。
确如姜芜所料,唐祭酒讲经引人入胜,引经据典,由大学中庸之道渐渐引申至忠君为官之道,一时间,彝伦堂中只余下唐祭酒苍劲有力的讲学声。
一个时辰的讲经娓娓道来,生动又有趣,就连对这些经书无甚兴趣的杨辉都听的入了迷,唐祭酒讲完一众监生都有些意犹未尽。
回到正义堂后,姜芜便将唐祭酒今日讲经的重中之重细细抄录在了纸张上,抄了两份,她想着日后有机会要将这些学识烧给兄长,想来他定然会极为欢喜。
再者,今日唐祭酒的讲经着实叫她惊叹了一番,从前在扬州时阿爹阿娘为兄长请的那位先生是位举人,在他们那处已是很有名望的了,但姜芜听他讲课总是会昏昏欲睡,原以为是自己对这些不大感兴趣,没成想是因那位先生讲的不够生动,没能激起她的好学心。
今日听唐祭酒讲完,她心中倏然生出一股好学之心,恨不能将这世间所有的书都读个通透。
“这位兄台,能否将这份笔录借与谢某一阅?”
耳边忽然出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姜芜笔尖一顿,仰头一看,面前站着个面如冠玉的郎君,只是身形略为清瘦,他的目光正一眨不眨的落在姜芜记下的笔录上。
见姜芜没应声,他没忍住再问了一回,“敢问兄台可否将笔录借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