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殿下 无忧我不怪你

烈火依旧熊熊燃烧着，言沐望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手上的鲜血一滴一滴洒落在焦土上，顿时便滋滋地冒起青烟。

他平静地静静凝望着火海，嘴角勾起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眸中的光华看上去那般森然可怕，整个人立在焦土上犹如一尊魔神般可怕至极。

几缕夹杂着血腥气息的风吹过，他轻轻摆弄着手中的羽扇，眯起眼望着那飘散着的余烬，兴致勃勃地抬起头，轻嗅着这浓郁的血腥味，眼底满是病态的兴奋。

“大人，这帮人马都已被我等打得节节败退，他们两位翰王怎么会想到我们早就留了一手防着他们呢，”蒲牢抱拳上前，一脸激动地笑道，“只是可惜大小翰王带着数十骑成功逃脱，没有抓住，若是他们回到各自疆土必会回头攻打我等，终究是隐患。属下觉得不如我们趁胜追击，将他们打得全军覆没！”

言沐细细看了眼前方，轻轻摇了摇头，将扇子在掌心一合，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穷寇莫追，”言沐轻笑道，“让他们逃得远远的，等我腾出手来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蒲牢点点头，而言沐却独自一人走向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帐，那着把长刀狠狠将其挑起，冷笑道：“小公主，戏看够了吗，他们死的死，逃的逃，现在也该轮到你了。”

帐篷下的白倩谕浑身不住颤抖，她探出头来的一霎那，手里猛地一扬，粉末成烟泼洒而来，言沐侧身躲过，冷声道：“找死，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当年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你就老老实实地下去吧！”

说罢，他散漫地扇着羽扇，举起长刀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要怪就怪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才会招惹到如今的祸端。还有，你要等的人啊，怕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

白倩谕瞳孔放大，惊诧道：“你……你说什么？”

“那位啥将军来着，”言沐思索半晌，摇头笑着说道，“就那个常无忧对吧，他如今的大军早已被西离与狮蒙的边界重军一齐拦住，一时半会儿根本来不了这儿支援，你啊就死心吧。”

白倩谕脸上浮起密密麻麻一片汗珠，她往后退了退，心中不安愈发强烈，她此刻心头彻凉，咬着牙飞身踹下一个骑马的士卒，连连挥鞭就要逃离此处。

言沐露出一丝冷笑，眯起眼睛道：“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一只小老鼠闲来无事陪她玩玩也无不可。”

说罢，他竟抬起手，示意众人先不用动手，随即等了半柱香才带上大军朝四周搜寻起来。

而在这一点时间，白倩谕赶着那匹马飞也似地直出王庭，外头倒是没怎么被战火波及，但百姓们全都紧闭着房门，她也不太好直接冲进去避难，只好一路往城门口跑去。

王庭里火光冲天，言芜刚从水井旁的密道爬出来，却正好瞥见少女骑马而过的身影，他没来得及叫住她，很是疑惑地思索起眼前到底是发生什么造成的。

他微皱眉头，摸了摸从秘藏里偷出来的一把怪刀，像是想到什么他并未直接去追白倩谕，而是看向了后方。隐隐约约有一群人马似是往这里赶来，他内心深处满是担忧与惶恐，心底生出一种不好的猜测。

那堆人马没多久便靠近，为首的正是蒲牢，他神色阴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你兄长正等着你呢。”

边说着，他边招了招手，让身边的两名士卒上前，去把言芜带走送到言沐那里。

言芜吃惊地看着他，即便被那两人架着要推他走，他口中依旧大喊道：“蒲兄，你怎么会和这群西离贼子勾结在一起，莫非你和苏淳一样都意图不轨。不对，那我兄长他不会也……”

“就是你想的这样，”蒲牢目光阴冷，“你要有什么问题还是去和你兄长说去，我等还要去抓你那小女娘呢。”

说罢，他扬鞭就策马往白倩谕离开的方向追去，任由言芜撕扯着嗓子大声喊着，也不理会分毫。

言芜很快便被带到言沐的队伍旁，他眼眶通红地看着言沐脚底下躺着的白菁冰凉的尸体，他冷声质问道：“兄长，你为何要这样做，你来此不是为了大郑与月潇修好而来，为何要干下这等惨绝人寰的事情？”

言沐见他被带了过来，微笑着摆弄着羽扇，点头道：“这多有意思啊，你看看这些人无力地被我等肆意屠戮，就跟他们杀牛羊一般无二，这种快感你应该也很喜欢吧！”

“你……你不是我兄长！”言芜怒声道，“我梦中的见到的兄长，是温柔善良的，他会为了不认识的女孩毅然跳下冷得刺骨的河里，哪怕自己本身还染着风寒。”

言沐眯起眼睛，讶异地看着他道：“你居然记起来这些事情，不应该啊，做梦都梦见过往，看来你应该是找到忘忧花了。”

言芜一愣，似是猜到什么，沉声道：“我失忆的事情也是你干的，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又一直瞒了我多少事情？”

“你既然已经猜到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忘川水你听说过吗？”言沐冷漠地看着他，“我的好弟弟，你先前做了太多错事，我这才会出此下策，这也是为了保住你的一条性命，不然你早已被当今圣上给处死了。”

言芜心头一震，他咬着牙，指着满地尸骸，斥道：“那你又为何要布局设计联合西离，接二连三攻打丘昌城，派苏淳去寅州谋划皓安城，更是如今利用我的喜事派人来此造成这般惨案，这莫非都是当今那个暴君所授意的？”

“是也不是，”言沐眺望着远方，“有些事你以后就会明白了，比起我们言家受到的不公这些人的死活根本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远处的烟花绚丽盛开，立即策马带上人赶了过去，而言芜则被一名士卒留下来看管起来。

城外，北湘潭边，白倩谕此刻看着步步逼近的大军，内心恐慌不已，夜色朦胧，她叹了口气，自知在劫难逃，无奈地拔出长剑便准备殊死一搏。

言沐依旧拿起羽扇悠闲自得地扇着风，漠然地看着她的举动，犹如看着只想要螳臂当车的虫子般不屑，他提着把弯刀便跳下马来，慢慢走到队伍里前面，轻声细语地说道：“小老鼠，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白倩谕背后满是沁出的冷汗，她试图找回信心，紧紧握着那把长剑，月光被剑给反射着，眼前白光闪烁不断，她低声喃喃道：“怎么会？言芜他明明说过会保护我，难道他也和这群人一样要对我痛下杀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言沐似有所察地挥手停下了前进的队伍，他瞥了眼远处，皱着眉有些惊讶，那隐隐约约能听见的马蹄声令他感到无比不安，像是一切考虑布局外的变数出现了似的。

握着弯刀的手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看着那群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铁甲大军碾过土地，每进一步都将大地震得发出如闷雷般的巨响，残月当空，照射在他们手中倒映寒芒的长槊上，阴森可怕弥漫心头。

那熊熊而来的大军踏过草原，铁甲摩擦发出“咯吱”声缓慢而来，他手中拿着的那把折扇发出"咔"地一声响。

他看到那队人马中央赤红色的旗帜猎猎飞扬，其上的枫叶图案被风刮得凌乱起来，蒲牢扯着嗓子惊呼道：“是长枫军，大人，为首的想来应该是他们的大统领蒙逖，他怕是带了近万的大军赶来了，我们才不过七千寻常士卒，怕是很难招架住啊！”

言沐指尖一疼，他瞥了眼白倩谕淡然自若的模样，心底怒意几乎压不住了，他手心早已涔涔汗湿，暗道自己失算了，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铁甲大军停在他们不远处时，帅旗下的俊逸男人策马上前，他那张矜贵的脸庞沐浴在月光下，朝着夹在两军中间的白倩谕笑了笑，柔声道：“小谕，我来晚了，害得你受苦至此，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