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动乱 阿妈孱弱
白倩谕站在王帐里等了许久,但偏不见言芜过来,本身新郎官没来这喜宴也开始不了,眼下国主也不知所踪,更是使得众人只等干坐着等人来齐。
白菁坐帐内上首的席位上,她有些坐立难安地四处看了看,见白倩谕站了这么久,有些心疼地招了招手让她过来,轻声说:“小谕,你姨母还没来,言家那小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你先坐下来等吧!”
白倩谕点了点头,揉着酸疼的腰,缓缓坐了下来。等了这般久她心底有些不爽,暗自抱怨这么重要的时刻,可言芜那家伙怎么能如此不重视,内心着实有些失落,坐在地上撅着嘴颇为不悦。
“国主去何处了?”一名大臣不耐烦地站起身来,“我等从各地赶来赴宴,怎么能如此轻慢,国主实在是不太像话啊!”
闻言,白倩谕有些不喜,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没去辩驳,但紧握的拳头已经显然可见她有些恼火。
而就在这时远处空中“砰”然炸响,忽地绽开一朵朵绚丽的银花,流光溢满天穹。
可还没等它坠地,不远处的地方破空声隆隆传来,凌厉的声音刺痛他们的耳膜。
他们扭过头来看去,却见千百支闪烁翠绿光芒的羽箭划破夜幕,与天上的烟花交相辉映,径直朝这里射来,如漫天滂沱雨滴般洒满大地。
万羽惊鸿,他们丢下飘逸酒香的杯子,惊恐地连连后退,拔出腰刀抵挡住连绵不绝的箭雨。
火光四射在空中,王帐外全副武装的翰王大军早已整装待发,气势磅礴地冲了过来,扑面而来的杀气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白倩谕讶异地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变化,那一群群充满杀机的军队她竟全认得,那不是西离的敌军,而是月潇自家的军队。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王帐前射出无尽箭雨的同时,随着一朵朵烟花在天空盛开,帐外数余里外的一处小道上还在匆匆赶来的国主白蓓猛地勒紧马缰绳,警觉地朝四周看去。却见一间间帐篷后走出数百人,这些士卒张弓搭箭,那一支支诡异无比的绿色羽箭齐齐指向了她。
而白蓓眼里满是惊骇,她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是没反应过来,半张着嘴,已然发不出半点声音,心头彻寒无比。
一个身材极为壮硕的男子策马向前走来,他仰着头冷笑道:“白蓓,你终究是太过愚昧无知了,真以为依附朝廷就能摆脱危机,可你从未想过我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结盟,我们要的是这片关键要地,这片储藏着大量资源的宝地。”
“狼子野心,必遭报应,”白蓓死死盯着蒲牢的眼眸,怒声道,“我本以为威胁月潇的是狮蒙和西离,没想到最后却是被你们这些自诩仁善的中原人所算计,但你们要记得只要我月潇还有一人在,就总有报仇雪恨的一天在。”
无数羽箭在蒲牢挥手之际全都离弦飞出,蜂拥朝白蓓齐齐射去,贯穿了她单薄的身躯,她口中流出鲜血,无力地栽倒在地,眼神逐渐涣散,再不复半点生机。
看着她倒下的身影,蒲牢却毫不在意地擦拭着手中沾着血滴的刀柄,挥手带着早已整顿好的大军朝王帐赶去。
那一边的秘藏里,黑乎乎的一片,言芜绝望地用力拍打着墙面,疯了一般地摸索着墙面,试图寻找到机关。
他已经听到了外头的撕杀动静,内心焦急万分,喜宴按道理早就该已经开始了,他实在是不愿错过这次喜事可却没法子。而且如今外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是使得他焦虑不已,额前青筋绷紧,眼眶泛红。
烟火声在耳边轻轻响着,他咬着牙用力敲打着墙面,咆哮着用力砸着,直至某一刻,一道“嘎吱”声震响,那道缝隙重新被打开来了。
王帐旁,乱象频发,大小翰王带着大量军队纷纷喊杀,刀光剑影闪烁不断,牛羊成群乱窜,人们横冲直撞,踩踏着泥土,血水飞溅。
“国主被杀了,西离的大军也都杀了进来,月潇要完了!”王帐外纷纷散开四窜的大臣们看到不远处大量冲来的人马,还有那为首之人弯刀上挑着的首级,惊慌失措地喊道。
白倩谕红了眼睛,她心跳加速地极快,额前满是冷汗,她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却没想到偏偏会是今日,更没想到作乱的不仅仅是西离大军,还有自己人,如此情势她已然丧失了所有信心。
那一只只冒着绿光的箭矢落在脚边,拾起来一支细看,那粉末分明就是昔日石溪村里所见的那种,也难怪月潇人马遇到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箭矢越来越近,她握紧腰间的长剑,飞身钻入一边的帐篷里,她深深吸了口气,探出头来却见大翰王与言沐骑着骏马朝这里走来,两人谈笑风生,浑然不在意眼前的杀戮纷乱。
少女眼眶红红的,咬着牙咆哮着就从帐篷里一跃而出,拔出长剑,倾尽全力朝言沐砍去。
金属碰撞声很是刺耳,那一剑被言沐随意抬手持刀挡下,他唇边露出嘲讽的笑容,看着她道:“公主殿下可别急,你也很快就可以下去陪你的姨母了,事到如今,你是没有任何活路的了,怪只能怪你太过糊涂,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白倩谕抿着唇,直勾勾地看着他道:“既然如此,你能在我临死前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为什么你要联合西离还有两位翰王攻打墨城,我们明明已经答应与你们朝廷结为同盟,难道你还嫌不够?”
“自然不够,”言沐笑了笑,“白蓓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她素来明哲保身,胆小怕事,同盟不过是一时找个靠山,根本不能给我带来任何价值,而翰王却不同,他有勇有谋,心怀大志,才是我要找的盟友。”
大翰王眼神阴翳地扫过白倩谕倔强的面庞,嗤笑道:“行了言大人,跟她个小丫头片子废什么话,早点杀掉了事算了。”
闻言,言沐点了点头,他眯起眼睛,握紧那一双弓箭,“嗖”的一声,羽箭便离弦朝她直直射来。
白倩谕本就气喘吁吁的,此刻更是毫无防备而躲闪不及,眼看着羽箭就要刺入她的身体时,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地冲上前挡在了她面前,她睁大了眼看去,发现眼前的人不是别人,竟是白菁。
那只羽箭早已贯穿了她的胸膛,鲜血直流不止,她瘫软地倒在了地上,轻轻伸出手拉住她的袖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小谕,你快跑吧,阿妈一直以来身子都太过孱弱,从来都帮不了你什么,这次也算是有点用处了,我这一辈子能生下你这个孩子,也算是没白活……”
“阿妈,不要!”
白倩谕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她双眼通红,泪水止不忘流淌,与白菁的血交融在一起,她抬起头来目光犀利,怒目瞪着言沐一行人,声音沙哑:“你们杀了我阿妈,你们怎么能这般做!大翰王,你可别忘记我阿妈可是你亲妹妹,你岂能如此不顾手足之情,那般残忍嗜杀!”
大翰王叹了口气,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淡淡地说道:“惜平,你还是太年轻,不懂要想成就大业就得踩着无数人鲜血,哪怕是至亲手足也在所不惜。”
他说罢,目光凌厉地看向她,缓慢地举着刀朝她靠近,神情平静得恐怖。
那一刻,白倩谕闭上了双眼,她自知这一刻自己已然在劫难逃,即便是如白菁所言去跑也没多少用处了,她抚摸着自已沾着血渍的婚服,眼底流淌着泪水。
脑海里闪过那个青年每次在危难时刻出现救他的画面,现在想来只觉得一切都如此可笑,若是没有遇到他,没有和他见面,她也不会引狼入室,让言沐轻易有理由运兵器入墨城,造成眼下的局势,满腔悔意与痛苦化作泪珠流落下来。
可就在她闭上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