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外源庭
“好,这也正是我心中所系的另一处。”苏芒看向红衣少女,问道:
“愿儿,你曾经发现过一处以大椿树为枢的冰雪洞天,并借此推断,云汉圃是一个以万法树为枢的洞天,是吗?”
“嗯……确有此事,”祝愿儿稍顿道:“古徒先生说,洞天本是神明依其神识所化的祈福之地。”
红衣少女以指尖轻点另一掌心:“若以大椿树为枢,则是求长生。而这冰雪洞天为朔溟所设,想必是为了不系舟,而这位废黜道胎也的确活过了数个纪元,合情合理啊。”
祝愿儿努嘴推断,“不过云汉圃是谁所造的洞天,又因何而造,就不得而知了。但想必也跟女夷恩主和月无渡神君有关吧。”
禺婴城听出了苏芒的话外之音,疑问道:“苏芒兄,难道云汉圃不是洞天吗?可为何它四季恒常呢?”
苏芒并没有先回答禺婴城的疑问,只是解释道:
“朔溟是不系舟的护道人,作为五行正神的转世,自然有凝聚洞天的能力。但……她是被洪钧降下天刑而殒身的。”
古徒恍然大悟,抬眼看向苏芒:
“你是说……她身受此刑,便是与洪钧老祖决裂,根本无权在此世界中凝聚洞天。”
“此前的纪元中,各道胎神君或许会因着对不系舟的情分而庇护此洞天,但在月无渡身陨后,这洞天仍旧存在。”苏芒解释道。
祝愿儿不解道:“若说因月无渡神君身陨时,洪钧老祖一时受创,难以顾及此地,尚可理解。但如今已过去这么多年了,难不成这洞天失效了,所以才被天道弃之不顾?”
“可不系舟他真的还是活下来了,那洞天也应确实发挥了它的作用。”闻人翊摩挲着下巴推断道:“这世界里,还有能脱离洪钧老祖掌控的地方吗?”
“一片光明下,没有会注意到边界外的黑暗。但黑暗若是出现在光明正中,便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处。”苏芒向窗外看去,那离念萝山居不远处的万法树。
“星迴便是那光明中的黑暗,洪钧中的玄牝。”古徒道出此言时并不惊讶,仿佛是苏芒的推断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猜想:“苏芒,你说的这些,便是那场大战背后的秘密吗?”
“我想是的,先生。”苏芒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郑重回应古徒:
“我此前去过不系舟的源庭,那大抵是独属于他的一方领域,但我在其中感受不到任何洪钧的痕迹。反倒是……充斥着玄牝气息。”
苏芒一拂袖,依着记忆,还原了他在幽荧梦境中见到的那星光坠落的场景,说道:
“而同样拥有玄牝力量的,还有星迴。甚至可说,在他仍被温养在神栖泉中时,便有了玄牝的力量。”
“这星光,这悖道者……”闻人翊起身,细细看察着这场景,“难道是因为那场大战的袭击扰动了仍在泉水中的星迴,让他周身的玄牝气息外溢,化作星光落下?”
“这些人便是因沾染了玄牝气息,瞬间变成了悖道者。”祝愿儿掩口惊呼道,“难道纪元覆灭的原因并不是女夷和须弥祟的大战,而是星迴身上玄牝气息的爆发?”
“不……”古徒扶着天听手杖,起身对苏芒说出了一句,令众人难以置信的论断:“纪元,或许根本没有覆灭。依着苏芒的推论,整个云汉圃,应是化作了星迴的……源庭!”
见众人一时语塞,老者继续推断道:
“那场大战之中并没有人赢,是星迴结束了那一切。恩主受创,故而于紫萝藤古树中休眠,而她身上吸走的须弥祟祟气,化作蓐收冢将她困在了里面。”
古徒摩挲着手杖,“至于须弥祟本体,应也是被那玄牝气息冲散。星迴降生时,将玄牝尽收于体内,那邪祟方才得以收敛神识,幻化成那时悬在夜幕之上的猩红巨瞳。”
“因而,纪元的覆灭只是假象。你我作为星主,受到星迴的玄牝气息冲击时,虽不至于沦为悖道者,但的确也会有损。”闻人翊拍腿,恍然大悟道。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都对那一夜毫无记忆,”禺婴城看向苏芒:“这记忆画面中,苏芒离星迴所在的泉水最近,因而所受的冲击最大,所失去的记忆也最多。”
“其实也是因为我本就是只有一魂的悖道者,自然承受不住玄牝气息的冲击。”苏芒垂眸道。
随后,他开口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所以云汉圃内无星,并不是洪钧降下的天罚。星迴的存在,让云汉圃变成了这洪钧世界内的一方玄牝源庭,自然不会看到洪钧世界里的星辰。”
“所以,恩主并不知道现在云汉圃现如今成了无星之地,也从未想过让我们以星主之身供给星药……那我们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祝愿儿失落道。
“愿儿,你还记得星迴成人礼上,大家的笑脸吗?”禺婴城微笑地看着红衣少女。
“嗯……你说的对。”祝愿儿眼中恢复了光彩,“云汉圃若是……源庭,那月亮呢?这一直高悬的玉盘因何而来?还有太阳!”
“洪钧之下,日光普照,无所遁形,但至于月亮……”古徒摇头,“我亦不知。”
“月亮……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