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Chapter24
温识耳畔轰地炸开,大脑顷刻变得空白,仅存的理智一直在问:他们怎么会知道?
是啊,他们怎么会忽然知道?
她僵在原地,全身血液冻住,双腿钉死在地板,不能向前挪动一步。
刚才的人,她不认识,如果他们都知道了,那自己班的同学呢?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在心中萌发,三班的人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走过行知楼大厅,右转第一个教室就是三班,此时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她站在那里,听着传来的喧闹声,甚至能分辨出是班里哪位同学的声音。
狂跳的心脏,因为紧张和害怕分泌的汗液,不停地告诉她,回家,快回家,不要再经历一次噩梦。
不要去教室!回家!回家!
回到家里就安全了!
对,回家!温识找回意识,正要转身往回走,一只手拍在她的肩膀上,“温识,想什么呢?”
侧目,侯老师笑吟吟望着她,“怎么不去教室,马上上课了。”
温识摇摇头,没有说话,可腿不听使唤,跟着侯老师来到教室坐下时,两分钟的预备铃响起。
同学忙着准备上课要用的书本和试卷,加上侯老师在教室前后转,直到生物老师来到教室,她才从后门悄悄离开。
黄恕涵同往常一样,顺手塞了把草莓冻干给她,董傲去医院复诊,课堂小组讨论时,陆思衡依旧和她讨论问题。
仿佛在大厅里看见的人,听见的话,全是她太担心,太害怕而幻想出来的,其实今天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没人知道从前那些事。
没人知道。
温识不断自我安慰。
可流言蜚语会长出翅膀,等反应过来时,它已经飞进每个人的耳朵。
小组讨论时,温识察觉同学频频看她的目光,探究、好奇、怜悯、惋惜。
他们凑在一起说了什么,又会朝她的方向望去。
“赌博”“改名”“可怜”这些字眼直往她耳朵里钻,温识大脑完全僵住,不再回答陆思衡抛出的问题,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更白了几分。
捧着的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扭曲变形,线条异化伸出纸页,死死勒住她的咽喉。
温识喘不上气,也使不上力气,只是徒劳地坐在位子。
放眼望去,班上同学嘴巴张张合合,生物名词夹杂着笑声和惊叹声,温识耳朵嗡一声开始响,周遭一切按下消音键,仿佛她并不属于这个空间。
教室后门大敞,下午三四点钟的阳光洒在走廊,洒在后门那两块地板,像是拯救她的曙光。
她应该早走的,听到那些话就应该回家的。
对,回家!
逃避是人的本能,温识逃离学校的想法死灰复燃,不对,逃离的想法从来没有“死过”。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刚要站起来,下课铃却在此时打响,生物老师随铃声走下讲台,走出三班教室。
温识“腾”地起身,面无表情往外走,任凭黄恕涵在身后怎么叫她,她没有顿足,也没有回头。
“温识,听说你爸之前赌博,是不是真的?”班上一个女生拦住温识,幸灾乐祸地挑衅着。
女生名叫赵蓁,温识自转学以来,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刚刚那是第一句,莫名其妙的敌意温识没有理会,躲开赵蓁继续走,但显然赵蓁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继续问,“你以前是不是叫李君情啊?这名字比温识好听,为什么改名?”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尤其是认识但不熟的人的热闹,更何况赵蓁问出了他们都想知道的问题,是以,整个三班静悄悄的,不约而同望向后门口对峙的她们,临近班级的好事者围在三班后门走廊。
黄恕涵冲出人群,将温识挡在身后,呛声道:“赵蓁你没事吧?”
“黄恕涵你没事吧?天天跟在人大小姐后面像个丫鬟一样,现在又护上主了,真是忠心,”赵蓁双臂抱胸冷笑,“但主子却不怎样,敢做不敢认,改名换姓,还转了学,像个老鼠似的,东躲西藏。”
“赵蓁!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那句话不是实话?黄恕涵你还不知道吧,温识,不对,李君情妈妈是杀人犯,亲手杀死了丈夫的杀人犯。”
温识的妈妈是杀人犯?!这话犹如火星点在干燥的草场,人群瞬间炸开锅。
赵蓁继续说,“你们知道谁告诉我的吗?梁晓茜,温识曾经的好闺蜜。”
学生们的议论声更大了,人群一圈围着一圈,温识站在圈层中心,四肢血液冰冷,眼前是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的黄恕涵,和满脸讥笑、眸光冰冷的赵蓁。
不知怎么,她心底涌现莫名的勇气,不能就这样走了,起码不能让黄恕涵难做,毕竟为她说了这些话,如果她跑了,他们不知道要怎么议论黄恕涵。
于是她轻轻推开挡在前面的少女,直面赵蓁的挑衅,“你说完了没?”
“怎么着?大小姐要给个解释?”
“我父亲两年前沾上赌博,家业败光不说,更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至于我的母亲,一个善良柔弱的女人,目睹丈夫的死亡,她不是杀人犯,是赌博的受害者。”
少女咬字清晰,字字铿锵,“还有梁晓茜,你都说了是我曾经的好闺蜜,那你认识她吗?知道为什么我和她绝交了吗?”
方才低头胆怯,不敢说话的温识像变了个人,条理清晰地讲出那么多话,赵蓁愣住了,顺着温识的问话,摇摇头。
“你都不认识她,怎么知道梁晓茜不是造谣编排,搬动是非的小人呢?”
温识弯弯眼眸,嘴角梨涡浅浅,笑得人畜无害,静静地望向听出弦外之音,脸色通红的赵蓁。
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说出口,昔日以为天大的秘密,被自己揭开,这些事情好像和小学每周一的升旗仪式,没有戴红领巾一样,自己沉浸在恐惧里,所以放大了后果。
“温识!跟我来趟办公室。”侯老师不知道站在前门多久,温识说完话时出声叫走她。
三班教室不大,四四方方一小块,从后门到前门不过几步路,两侧同学为她让出一条道,回过神来的温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