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Chapter23
二零xx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周四,下午三点,省实验中学元旦联欢晚会拉开序幕。
温识的钢琴独奏是第四个节目,属于前半场。
黄恕涵绕到候场室时,温识正看谱子,她放轻脚步凑近,吓了温识一跳。
“你功力恢复了吗?”黄恕涵瞄了眼五线谱跳跃的线线点点,头瞬间大了。
“《RiverFlowsinYou》不难弹,放心,肯定没事。”
《RiverFlowsinYou》是商楹选好的曲目,温识懒得再花心思找,索性练她这首。
黄恕涵点点头,视线转到温识今天的造型上,合身的礼服泛着柔光,除去固定住公主头的碎钻,再无饰品。
饶是对温识没有非分之想,她还是啧了声,“其实这样上场的话,没人注意你弹的什么,大家只会觉得眼睛好舒服。”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喊,“温识《RiverFlowsinYou》钢琴独奏是吧?下个节目就到你了,抓紧去候场。”
“好,”说着转头朝黄恕涵眨眨眼,“台下等我。”
“行,别紧张,我给你留了座位。”黄恕涵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但她不知道的是,温识自幼儿园起就表演节目,那么多年登台演出她早已是家常便饭,紧张更是无从提起。
站在暗红色幕布深处,温识能看到舞台的一举一动,场上话剧进入尾声,灯光忽明忽暗,轰隆隆的雷声响彻整个礼堂。
“繁漪”将“周冲”拽到台前,强迫他去看“周萍”和“四凤”的方向,双目通红,“冲儿,你看!你喜欢的四凤,是你哥哥的爱人!他们是兄妹!”
说完“繁漪”猛然退后半步,短促悲凉地冷笑一声。
仆人来报,“不好了!四凤跑到花园,碰到漏电电线,触电死了!”
雷未停,雨未止,故事却戛然而止,幕布缓缓落下,报幕再次响起,“下面有请温识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RiverFlowsinYou》。”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在窥见少女真容时,变得热烈持.久。
一袭白裙,如水似云,随人而动,比礼服更让人惊叹的是少女那张漂亮的脸蛋。
稚气未脱的面庞,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一汪春水,她浅笑着,嘴角梨涡漾开。
温识朝观众席鞠躬,随后径直走向钢琴,美妙的旋律在指尖流淌,悦耳的琴音笼罩礼堂。
《RiverFlowsinYou》作曲人汹涌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心动,尽数藏于温柔的曲调。
谱架收起,乌黑锃亮的琴面映出台下一片朦胧的身影,陆思衡恰好在其中。
咔嚓。
他举起手机,拍下少女弹琴的瞬间。老款智能手机镜头老化严重,画质模糊,光点发散。
同桌董傲笑着凑过来,明知故问,“拍照呢?”
“是,”陆思衡不慌不忙收起手机,解释说,“跟家里说今天有晚会,总得留个证据。”
“哦~”董傲拖着长腔,并不相信他的话,却还是顺着说,“我胳膊上的红布显眼,你小心点。”
省实验不允许手机进教室,礼堂也不是法外之地,教导主任来回巡视,仍有被发现的风险。
“嗯。”陆思衡将手机藏进袖筒,夹在校服与线衣之间。
“陆思衡,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董傲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问道。
省实验三年来大大小小的汇演不说成千,也有上百,陆思衡从未拍过,也从未如此认真地欣赏节目,绝大多数时间,他会掏出口袋本,看些知识点。
《RiverFlowsinYou》这首曲子商楹弹了三次,但陆思衡没有抬过头,一次都没有,每次商楹问他好不好听时,他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好听。
但今天,琴不醉人,人自醉。
陆思衡倒是坦诚,“不知道。”
“喏,那小子,高二的,从温识上台他就没眨过眼。”
陆思衡顺着董傲的视线,看向斜前方的男生,他认识,国际部高二的陈非,常常开跑车来学校的公子哥。
寸头,眉骨锋利,一双眼睛清润沉静,扑面而来的是干净凌厉的少年气,素来沉静的黑眸,泛起波澜,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弹钢琴的温识。
陆思衡语气平淡地说了声“哦”,董傲重重叹了口气,“你知道人多有钱,多会追女孩吗?你再不争不抢,等十年后,温识和他花前月下,你哭都没地方哭。”
比起陈非这种满肚花花肠子的公子哥,他觉得温识更喜欢能读懂她的人。
“我比他早毕业一年,”少男高高将头昂起,“我和她前后桌。”
两句话将自己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陆思衡自诩占尽天时地利,唯一需要努力的是人和。可人心最是难测,人和也是最不需要努力的。
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她只要站在那里,就胜过当下乃至未来的所有人。
很久很久之后的陆思衡,才知道他不是“有些人”,而是从过去延伸至未来的“所有人”。
琴声仍旧没有停止,少女纤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飞扬,温识忍不住闭上眼睛,用心感受音符的跳跃,旋律的流淌。
三分半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乐曲在逐渐慢下来的音符里,落下帷幕,台下掌声雷动,为钢琴曲,也为弹琴人。
温识再次鞠躬,施施然下台,去更衣室换下礼服,随后悄悄坐到黄恕涵给她留的位置。
“温识,你太棒了,弹得真好听。”温识一坐下,黄恕涵就迫不及待地夸赞道。
“也就一般,”温识话说得谦虚,但语调飞了起来,朝黄恕涵挑挑眉,“下个节目是什么?”
“高一排的小品,听说不错。”
温识点点头,坐在观众席,静静等待报幕员报幕,等待暗红的帷幕升起,可左等右等,下一个节目迟迟没有要开始的意思。
黄恕涵用手肘戳了下温识,压低声音,“你说,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话音刚落,音响发出一阵刺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