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红线姻缘
“嗯?”沧粟下意识疑惑,随即反应过来东方月青之意是什么,她还以为她这个名字是别人不要给她的,原来并非如此吗?
那她怎么有种他隔着他在思念谁之感呢,沧粟想不明白,甚至不知此感从何而来,明明东方月青脸上毫无变化可言,也是奇怪了。
“又为何给我起名沧粟。”
沧粟接着问道,“一个起给爱人的名讳,若说没有什么得天独厚的寓意,我想你也不信。”
沧粟是不喜欢当东方月夫人,可是这不代表她喜欢给人当替身吧,世上哪个人又不是独一无二的呢。
“沧浪之水,溉之粟粟,故为沧粟。”东方月青面沾笑意地解释道,“你的名讳是独一无二的,在我这儿也是无可替代的。”我此生只为你心动,仅此而已。
东方月青说罢,扫过眼前香气扑面的饭菜,原本美味的饭菜都变得比之前他那顿和夫人一同吃的饭可口,他想大抵是夫人开始愿意和他一同走下去,问东问西,只是为了想要在乎他,那么他也将毫不犹豫地分享自己。
至于夫人口中所言,害怕自己被他当作别人,这是子虚乌有的事,他的夫人只是他的夫人,也是他的妻子。
东方月青满足的吃两口饭菜后,放下碗筷,“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一个我时常喜欢之地。”
他话罢,没给夫人片刻反应时间,他重新变成夫人身上那身衣裙,将夫人和自己带去他想去的地方。
是一棵树,和一汪湖。
一棵光秃秃的树上,转瞬变出两人坐在树梢上,身下倒映成双。
沧粟没坐稳的身子被东方月青紧紧抱着,她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臂弯,这棵光秃秃的树长势很好,不知为何,却不见一片枝叶。
反倒所衬头顶那一轮圆月更加凄凉,此地荒凉,沧粟垂眸而下,是一汪浅湖碧绿,水中倒映着她和东方月青身姿成双。
“这又是鬼界何地?”沧粟不明所以,“来到此地心中感觉好生荒凉。”
荒凉之外,沧粟更感到呼吸局促逼仄,随之而来一阵空寂之感,明明眼前视野很事开阔,除一棵树,两个人影,一汪水一轮月外,再无其他遮挡,为何她会突然局促不安,甚至心生荒凉?
总不能是她尚未适应鬼界生存所致,不对,东方月青在她身边定不会让她不适用鬼界的,沧粟不知道,她甚至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沧粟身边,东方月青正仰望着明月当照,曾几何时他也曾坐在此地,如今故地重游,竟还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心情。
“因为此处曾死过异常多的生灵。”东方月青敛视朝下,望着浅滩里沧粟略显惨白的脸颊,和他一晃而过的泛泪神色。
“哦。”沧粟反应太过平常,死过很多生灵太正常了,不管是人还是鬼哪有不死的,哪有不斗争就能和平的,大抵这里之前经历过什么大战所致凄凉。
“是鬼界斗争吗。”沧粟指的是在东方月青平定鬼界前。
东方月青薄薄一句“也是也不是。”
他话音浓重,“人鬼两界不分伯仲,也无区分,人间繁街城巷,青山绿水,鬼界也如此过日子,车水马龙,生死自有衡量定数。
东方月青口中重重一叹,叹到沧粟缓过劲来,双手松开紧紧抱着的臂弯,她直坐身姿,左右手分别抓住树干,手心触过这棵不知盘旋多少年的树干是,树皮经年,已是沟壑难填之势。
“人间流传,但凡有人之地,多有纷争。纷争或小或推动文明,总之人死也不见得是生老病死,也有死于征战中的人,或败或胜,荣誉也与他们无关了。”
“这里便半道横死之人魂的往生之地,一汪浅湖可净化他们身上的生前戾气杂念,而后从这儿入鬼界前往通天府,重新一个轮回。”
此时此刻,我们脚下,自有我们看不见的生灵踱步,在这儿的亡魂多半停留数十年之久才能离去。
沧粟听得毫无波澜,她本就是一介人魂而已,自然见得惯世间,或她肉眼可见,又或她肉眼不所观,何况她入鬼界,按着常理,鬼界所有妖魔鬼怪都看不见她的,她不知东方月青用了何种法子,让她浮现在鬼界众民眼前的。
她眸光垂静,望着这汪静得过分的翠湖,肉眼下去,她也看不见什么人魂了。
大抵是她穿着他所给的衣衫缘故吧。
沧粟身为人魂,自然知道人魂通道只有一条,但通天府的路细分无数,横死的、幼年病逝的、自缢的、还有活至百岁的等等,进入鬼界的步子相同,入通天府的时辰却大相径庭。
可是她只是人魂,从人间那具阴阳尸身里归来,是通天府的光指引着她去该去之地,至于鬼界之内,哪处是她暂时落脚地,她不知。
怪不得她会在此心有感触呢,原来如此啊。
沧粟顺着东方月青的话,找到了他话里的尘埃,既然这里亡魂在此渡化,此地也有通往鬼界外的路,既是往生之地,自然是活路一条。
看来出鬼界的路也不止一条。
这里无风,好似时间永远静止,沧粟手心狠狠攥着树干,指腹缓缓摸过凹凸不平的树干,手心湿润自然而然地在她与树干之间镶嵌,正如她心中对逃离东方月青身边的向往,和着她此刻宁静的心跳,在此跳动。
沧粟理智压着内心欣喜,她明白自己多一条出鬼界的路,对自个有多重要,静色裸露于表,关怀宣之于口。
“一个看惯生死的鬼王,也会为连绵不断的战争感到伤怀吗?”不知是否是这里荡然存着亡魂之故,沧粟心也生了几丝伤怀。
她目之所及,是同身为人魂的同类,她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战争、还是为亡魂重塑而感到痛苦。
战争自古以来代表权力跌宕,无战不安,安即战停生息,环环相扣,沧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她肉眼,湖泊过于平静,于这里的亡魂言,这里何尝不是鬼界炼狱,亡魂重塑何谈简单,何谈无痛呢。
是以看似是沧粟问鬼王,实际上她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会的。”东方月青手覆在夫人手背上,他五指扣起夫人牢牢抓着树干的手,让其手心朝上痛他十指相扣,“看惯生死,也会为死者感到伤怀。”
指尖相扣的暖意浸透在沧粟本就湿润泛热的手掌